沈毅也不催，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過了好一會兒那頭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連許琛都聽見了那四個字。
“怎麼可能？”
“資料就在我手上，白紙黑字，”沈毅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下，“你要覺得我吹牛我把報告傳真給你自己看。”
那頭又說了什麼，沈毅聽完眉頭舒展開來，直接把話切到正題上。
“一個星期的測試視窗，能擠出來嗎？”
兩秒鐘的沉默之後，一聲乾脆的答覆。
“好，那就這麼定了。”
沈毅結束通話電話，從抽屜裡撕下一張便籤紙刷寫了幾行字，往桌上一拍推過來。
“拿好了，這是對接人聯絡方式，醜話說在前頭，這次流片要是失敗了你以後就別踏進我這辦公室半步。”
許琛雙手接過便籤，上面寫著對接人姓趙，後面跟著一串加密號碼，字跡剛勁有力。
“教授，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少跟我來這套。”
沈毅重新拿起期刊翻開，眼睛已經落回論文上面，連抬頭看他一眼都懶得。
“趕緊走，別在我這兒礙眼。”
許琛轉身出了辦公室，門還沒關嚴實就掏出手機撥通了林峰的電話。
“流片排期搞定了，中科院微電子所，一個星期視窗期，具體時間我讓陸啟發你。”
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炸出一聲嘶吼，聲音都劈了。
“搞定了？許總你怎麼做到的！”
“別廢話，”許琛腳步不停往樓梯口走，“馬上把熱模擬跑起來，流片倒計時從現在開始算。”
結束通話電話站在走廊裡，四月下午的陽光從香樟樹葉縫隙裡漏下來打在地磚上，一片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他低頭翻出周海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透著股疲憊勁兒。
“許總，懸疑賽道二期的稿子已經篩完了，資料一會兒發您。”
“稿子先放，你馬上來瀾庭一趟，”許琛往樓梯口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路上把互動影遊相關的市場調研整理出來，對標產品分析報告也帶上。”
周海愣了一下，聲音裡帶出困惑。
“互動影遊？”
“陸總那份對賭協議你也看到了，十二個月六億淨營收，光靠短劇做不到，”許琛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確定，“我們得開一條新賽道。”
那頭沉默了三秒，許琛能聽見周海在電話那邊嚥了口唾沫。
“明白了，我四十分鐘到。”
許琛結束通話電話揣進兜裡，推開側門下了樓，陽光落在肩頭暖烘烘的，他眯了眯眼大步朝停車場走。
腦子裡已經在拆解那個互動影遊的互動節點圖了，幾十個分支節點，每一個選擇背後都得有獨立渲染資源兜底，跟短劇完全是兩碼事。
第612章
七樓星火計劃的臨時辦公室還亮著燈，走廊裡保潔阿姨早收工了，只剩冷氣外機悶聲悶氣地嗡嗡轉。
周海趴在工位上啃資料包表，聽見皮鞋踩地磚的動靜才抬起頭，眼眶底下兩團青黑跟拿墨汁塗上去似的。
“許總，您怎麼……”
“把顧有文叫來，現在，馬上。”
許琛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兩根手指扯松領口那顆釦子，嗓子幹得發緊，轉身去茶水間衝了杯速溶咖啡，端著杯子回來的時候順手把會議室白板擦乾淨了。
周海一臉懵地撥通了顧有文的電話。
二十分鐘後顧有文推門進來，一件皺巴巴的灰色衛衣，頭髮跟雞窩似的翹著好幾撮，身上帶著機房裡那股暖烘烘的電子元件味兒，一看就是從伺服器堆裡被硬薅出來的。
“什麼事這麼急切……”
話說一半就卡住了，許琛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啪地拍在桌面上，封面蔚藍投資那個燙金logo在日光燈底下泛著冷光。
“翻開，自己看。”
顧有文拿起來，周海腦袋湊過來挨著他肩膀一塊兒看，倆人翻到第四頁的時候，周海的食指猛地戳在一串數字上，整個人往後彈了一下。
“六億淨營收？十二個月？”他嗓子都劈了，“這他媽哪是對賭，這是催命符啊！”
顧有文把檔案摔回桌面，牙根咬得死緊，太陽穴那根青筋跳了兩下。
“路遠山這老東西，他衝著燭龍來的。”
“他衝什麼不重要。”
許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速溶咖啡又苦又澀跟喝藥似的，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重要的是，我們怎麼把這六個億掙回來。”
周海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短劇市場殺成紅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