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但胸口處那點沒洗淨的油漬,卻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路嫻的眼睛。那是屬於兩個人生活的氣息。路嫻的呼吸猛地滯住,瞳孔驟然收縮,原本凌厲的氣場在這一瞬間寸寸碎裂。她死死咬住牙關,一言不發。
廚房方向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沈星苒端著洗好的水果走出來,白瓷溚胙e盛著晶瑩剔透的葡萄和草莓。她走進客廳,清冷的目光掃過路嫻,表情沒有絲毫波瀾。她走到茶几前,將水果碗穩穩放在正中央,剛好挨著許琛用過的那個茶杯。
“坐吧,路總。”
沈星苒語氣平淡,就像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在招呼一個不速之客。整個客廳的氣場,隨著她這一放,瞬間傾斜。
路嫻沒坐。
她死死盯著那碗水果,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她猛地將手裡的檔案袋砸在茶几上!
“砰!”
一聲悶響在客廳炸開。
“路遠山親自改的。”路嫻死死盯著許琛,“B輪對賭協議最終版,今晚必須有個結果。”
厚重的檔案封面上,蔚藍投資的燙金logo顯得格外刺眼。許琛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在沈星苒身邊坐下。
路嫻看向沈星苒,語氣冷硬:“涉及核心戰略和數十億級別的融資結構,如果沈小姐方便的話,是不是該回避一下?”
許琛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連頭都沒回。
“沈星苒是芯火科技柔性感測材料專利的核心持有人。”許琛語氣篤定,“這份協議裡涉及的資產,她有完整的知情權。這裡沒有外人,不需要回避。”
路嫻臉色一白。許琛這句話,無異於當面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拉開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一把抽出檔案袋裡的協議。
她翻到最後幾頁,食指重重敲擊著紙面,發出急促的“篤篤”聲。
“你自己看這一段!路遠山讓法務連夜改了三遍的致命條款!”
許琛接過協議,目光掃過那幾行密密麻麻的黑字。
業績承諾及特殊回購條款。各項指標嚴苛到了極點,而在最後那頁的補償資產列表裡,赫然寫著:若未達標,需以燭龍引擎相關權益,及芯火科技未來收益權進行等額補償!
許琛隨手將協議扔回茶几,發出一聲嗤笑。
“老狐狸算盤打得挺響。”許琛冷笑,“他要的根本不是星火計劃那點可憐的股份。星火只是個誘餌,他真正要吞的,是我的燭龍引擎和晶片底牌!”
路嫻雙手死死抓著沙發扶手,骨節凸起:“你既然看穿了,就該知道這有多危險!一旦星火的營收指標達不到,回購條款觸發,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把你名下最核心的資產全部拿走!到時候你拿什麼堵這個窟窿?你這幾年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全都會給他做了嫁衣!”
許琛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被許琛這樣盯著,路嫻心裡一陣煩躁。她猛地偏過頭:“你打算怎麼破局?只要你簽了字,就是把脖子洗乾淨了往路遠山的鍘刀底下送!”
“路嫻。”許琛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你今晚站在這裡,到底是替蔚藍投資來的,還是替你自己來的?”
客廳裡瞬間死寂。
沈星苒垂著眼眸,安靜地坐在一旁。
路嫻呼吸一滯。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挑破了她極力掩飾的偽裝。她猛地轉過頭,咬牙切齒道:“我是蔚藍的執行董事!我當然是代表蔚藍——”
許琛沒等她說完,直接探出身子,兩根手指探入路嫻帶來的檔案袋夾層。
他捏住一份摺疊得極為隱蔽的薄紙,一把抽了出來,拍在茶几上。
路嫻身子猛地一僵,死死盯著那份檔案,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沈星苒抬起清冷的眸子,掃了一眼那份檔案。
許琛將檔案展開,推到路嫻面前:“連夜找私人律師草擬的吧?”
這是一份極其複雜的補充協議。裡面的條款字字珠璣,在對賭觸發的絕境下,硬生生加了一道防火牆,將燭龍引擎和芯火科技完全隔離在強制補償範圍之外。
這是在路遠山的必殺局裡,硬生生給許琛撕開了一條活路!
路嫻死死咬著嘴唇,偏過頭看向落地窗外,根本不敢看許琛的眼睛。
“她不僅背叛了蔚藍的立場,還冒著被路遠山徹底踢出局的風險。”沈星苒看向許琛,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就為了給你留這條退路。”
“閉嘴!少來分析我!”路嫻猛地轉頭,聲音乾澀,帶著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許琛低頭看著那份補充協議。兩秒後,他一把將其推開,拿起路遠山那份吃人不吐骨頭的原版對賭協議,從口袋裡摸出鋼筆。
路嫻瞳孔猛地收縮,失聲驚呼:“許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