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替她拉開車門,手背自然地擋在上門框。
沈星苒低頭坐進去,包放在膝蓋上。
車門關上,車內安靜下來。那點淡淡的木質香氣沉在空氣裡,她把視線放到前擋風玻璃上,耳朵慢慢熱起來。
許琛繞回駕駛位,發動車,把冷氣風量調低。
車從文科樓外駛出,穿過校園主幹道,出了東門。
過了兩個路口,沈星苒看向窗外。
路不對。
她轉過頭:“這不是去那邊的路。”
“哪邊?”
“常去的那家沙縣。”
話出口,她自己也停了一下。
許琛看了她一眼,語氣很平:“今天不去沙縣。”
“那去哪兒?”
“驗收一個大件快遞。”
沈星苒等他繼續說。
他沒說。
車窗外的路越來越寬,街邊的店鋪少了,樹影從玻璃上一路掃過去。沈星苒沒再追問,只把包帶捏在手裡,慢慢攥緊。
二十分鐘後,車拐進一條安靜的輔路。
兩側綠化修得很整齊,灌木被剪成圓弧,石楠新葉褪了紅,在下午光裡泛著深綠。
前方出現安保崗亭。
黑色道閘橫在路口。
安保人員看見車牌,立刻站直,抬手敬禮。道閘升起,沒有盤問。
沈星苒看著窗外,背脊慢慢挺直了些。
車又開了幾分鐘。
外面的車聲徹底聽不見了。
路兩側是法桐和櫸樹,樹冠很高,光被葉片切成一塊一塊,落在車前蓋上,又順著風晃開。
最後,車停在一座院門前。
沈星苒抬頭。
青磚院牆不高,磚縫裡有苔。院牆後露出半棵銀杏,主幹粗壯,樹皮溝壑深,嫩綠葉片被風吹得輕響。
大門是實木的,包了黑色鐵藝邊框,厚重,卻不張揚。
許琛下車,摸出那把黃銅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
手腕輕轉。
鎖舌咬合的聲音很沉。
門被推開一線。
裡面先露出一段石板路,再往裡,是被銀杏葉篩碎的光。
許琛回頭,看向還坐在車裡的沈星苒。
“下來。”
沈星苒開門下車,繞到他身邊。
她跟著許琛走進去。
大門在身後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