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接觸到平板邊框的時候，碰到了溫韻詩的指尖。她的指尖是涼的，帶著一層薄薄的汗。
“三百七十二萬。”許琛說。
他的聲音在凌晨四點的作戰室裡不高不低，剛好能傳到溫韻詩的耳朵裡，不會被第三個人聽見。
“國產第一個3A遊戲。”
他停了一下。
溫韻詩的手從平板上抽回來。她的手指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
“成了。”許琛說。
第548章
發售第三天的資料包告是溫韻詩在早上八點發到許琛手機上的。
許琛那時候剛從宿舍樓下的早餐攤買了兩個煎餅果子和一杯豆漿回到寢室。羅彬還在睡，呼嚕打得震天響。陳暢的床位是空的——他昨晚在實驗室通了宵。
許琛把煎餅果子放在桌上，擦了擦手，開啟溫韻詩的訊息。
一份PDF檔案。檔名是“《古墓》發售72小時資料簡報”。
他點開。
第一頁是銷量曲線圖。橫軸是時間，縱軸是累計銷量。曲線從零點開始急劇攀升，第一天結束時到達三百八十二萬的位置，第二天的斜率略有放緩但仍然保持著強勁的上升勢頭，第三天——曲線在今天早上七點的位置標註了一個紅色的資料點。
七百一十四萬套。
許琛的手指在螢幕上定了一秒。
七百一十四萬。三天。
他往下翻。
第二頁是地區分佈。國區佔比從首日的41%下降到了37%——不是國區在跌，是海外區的增速在後兩天裡反超了國區。北美區的銷量在第三天出現了一個明顯的跳升拐點，時間節點精確到小時——許琛看了一眼對應的時間，那個拐點恰好落在北美最大的遊戲媒體釋出深度評測之後的三十分鐘。
評測標題溫韻詩截了圖貼在備註欄裡。
“The Eastern To Raider Awakens: A Debut That Defies Every Expectation.”
東方古墓麗影的覺醒。
又是這句話。
第三頁是社群資料。官方論壇的日活在第三天突破了兩百六十萬，帖子總量超過四十七萬條。其中攻略類帖子佔23%，二創影片分享佔18%，Bug反饋佔9%，剩下的是討論帖和水帖。
一個資料引起了許琛的注意——“隱藏地圖·遺忘峽谷”的相關帖子量在所有關鍵詞中排第一。
他退出PDF，開啟短影片平臺，搜尋“古墓遺忘峽谷”。
搜尋結果刷出來的一瞬間，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條三天前釋出的影片，播放量已經突破了兩千三百萬。影片內容是一個玩家在遺忘峽谷的硬核狩獵模式裡，用弓箭和陷井在暴風雪中擊殺了一頭巨型灰熊。灰熊倒地的瞬間，物理引擎把血跡在雪地上的擴散過程渲染了出來——血液滲進雪粒之間的縫隙，顏色從鮮紅一點一點變暗，和周圍的白雪形成了一種觸目驚心的對比。
影片的標題是“國產3A的狩獵玩法到底有多硬核？？？”
評論區的置頂評論來自一個海外玩家賬號，翻譯過來的意思是——“這個遊戲的隱藏地圖比大多數3A的主線還大。分層箱庭是今年最好的關卡設計，沒有之一。”
許琛退出搜尋頁面，拿起桌上的煎餅果子咬了一口。
薄脆的碎渣掉在手機螢幕上。他用拇指撥掉了碎渣，開啟通話記錄，撥了溫韻詩的號碼。
嘟了兩聲，接通。
“許總。”溫韻詩的聲音乾淨利落，嗓子的底色沒有一點發澀——這個人要麼是睡了一整晚恢復過來了，要麼是根本沒睡，直接用意志力把疲勞壓進了某個感覺不到的地方。許琛賭後者。
“資料簡報我看完了。”他把煎餅果子換到左手，右手拿著手機。“退款率多少？”
溫韻詩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她居然還在用紙質的資料彙總表。
“截至今天早上七點，全平臺退款率0.27%。其中Stea臺退款率0.31%，國區主機端退款率0.19%，海外主機端退款率0.26%。”
許琛嚼著煎餅果子，半天沒說話。
0.27%。
這個數字的意思是，每一千個購買遊戲的人裡，只有不到三個人覺得這兩百九十八塊錢花虧了。
“好評率呢？”
“Stea評率截至今天早上94.3%。國區主機商店的評分體系不一樣，用的五星制，平均分4.7。”
許琛吞下嘴裡的東西，從桌上拿起豆漿喝了一口。豆漿是甜的，糖放多了一點，黏膩的甜味在舌面上化開。
“差評裡面主要集中在什麼問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