郀I組的年輕人抱著筆記本小跑過來補充:“溫姐,''古墓''已經到第二了!距離第一隻差不到五個百分點!”
溫韻詩沒有接話。
許琛看著那張輿情雲圖,手揣在口袋裡,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指關節。
彈幕和熱搜榜的資料已經說明了一切——但更大的反應還在發酵。那些從來不玩遊戲的人,今晚也在朋友圈或者群聊裡看到了轉發的直播連結。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點進來之前的心理預期是——又一個國產遊戲畫大餅然後翻車的笑話。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畫面。
洞穴到野外的那一刀切。
許琛把手機翻過來,給周海發了一條訊息。
“今晚所有直播高光片段,十分鐘內剪一版三十秒的豎屏版本,投短影片平臺。”
發出去。
直播還在繼續。
馬文龍一路磕磕絆絆地推進了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裡,他死了十一次。被陷阱砸過,被水流沖走過,被狙擊手一槍爆頭過,被一隻從樹林裡撲出來的野狼嚇得按錯了鍵然後掉下懸崖——那一次的彈幕笑到了整個直播間的重新整理頻率差點崩。
但也有安靜的時刻。
林溯在營火旁療傷的過渡劇情裡,有一段長達四十秒的獨奏配樂——大提琴的低音,配上遠處山谷裡風穿過巖縫的呼號聲。馬文龍沒有跳過這段過場。他坐在那裡聽完了。四十秒。
彈幕在那四十秒裡幾乎空白。
第二章的結尾是一段長劇情過場——林溯在暴雨中找到了同伴的遺體,鏡頭從她的正面拍攝,大雨打在她的臉上,頭髮貼在顴骨上,嘴唇在抖。
馬文龍在這段劇情播放的時候,身體靠回了椅背上。
鏡頭拍到了他的正面——那臺兩百塊錢的USB攝像頭忠實地記錄著他的表情。
沒有淚,沒有感嘆,沒有任何誇張的反應。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螢幕,嘴唇微微抿著,下巴收了一點,像是在點一個看不見的頭。
然後劇情過場結束。
畫面切黑。
第二章標題:“孤島”。
“通關。”
白色的字浮現在黑屏上,停留了三秒,消失。
馬文龍伸手按下了暫停鍵。
直播間裡突然安靜了一拍——上千萬人等著他說話。
他摘下耳麥。雙手摘的,先從右邊那個一直歪著的罩子開始,然後是左邊。耳麥被他隨手放在桌面上,壓住了那張他一眼都沒看過的提詞條。
他對著鏡頭。
“我做了三十年遊戲。”
嗓子起了一層薄繭,每個字的邊緣都帶著毛刺。
“被罵了二十年。”
他的手指碰了碰桌面上那罐紅牛——已經喝空了——又縮回來。
“天訊出過很多爛東西。”
彈幕動了一下。有人打了一個“確實”,有人打了一個省略號。
“我知道。”
他沒有解釋,沒有道歉,沒有用任何“我們一直在努力”之類的公關話術。他只是說了“我知道”三個字,然後停了一拍。
那一拍的沉默比任何話都重。
“但這個——”
他偏了一下頭,目光從鏡頭移到旁邊的顯示器上——螢幕上定格在第二章的通關畫面,黑底白字。
“這個是我這輩子最想讓所有人玩到的一個作品。”
他說完了。
沒有總結,沒有煽情,沒有“謝謝大家”。
他端起桌上那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最後一口。放下。水瓶輕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小的悶響。
然後他衝鏡頭擺了擺手。
手掌張開,手指微彎,從左到右晃了兩下。
畫面切黑。
下播。
直播間線上人數定格在最後一個數字上——一千一百四十萬。
許琛看著手機上那塊黑掉的直播畫面,站了幾秒,沒動。
作戰室裡沒有人說話。
大屏上的資料還在跳。銷量看板的數字沒有因為直播結束而減速——相反,它在加速。那些看完直播還沒買的人,正在湧向支付頁面。
許琛撥了馬文龍的號碼。
嘟。
嘟。
接通。
電話那頭有椅子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然後是馬文龍的呼吸——長長的一口氣吐出來,像是憋了四個小時才終於放鬆下來。
“馬總。”
“嗯。”
“你今天比任何廣告都值錢。”
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