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紳翻了兩頁,目光定在某一行文字上,手指微微發顫。
許琛繼續說:“懸疑賽道不是一部作品。”
李紳抬頭看他。
“是一條線。《隔牆有眼》是第一個標杆,《第二個影子》是第二個。後面還有第三個、第四個,每一個獨立成篇,但它們共享同一座城市,同一套規則,同一片徽衷谌粘I钪碌陌盗鳌!?
他看著李紳的眼睛。
“這條線,我要你來掌舵。”
李紳握著資料夾的手指收緊了一截。
他沒有說“我行嗎”或者“這個責任太大了”——被霸總劇磨了那麼久的人,在拿到第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之後,是不會再問這種問題的。
“什麼時候開始?”
“《隔牆有眼》收官之後,立刻進入《第二個影子》的前期籌備。中間不留空檔。”
“選角呢?”
“你來定。有需要我出面的,跟周海說。”
李紳把資料夾合上,緊緊夾在腋下。
“許總,我再說一遍——謝謝。”
許琛沒有接這句話。他偏頭看了一眼走廊裡還站著的那幾個人,衝他們揚了揚下巴。
“都愣著幹嘛?你們導演接了新活了,不趕緊回去把手頭的東西收尾?”
幾個人被他這一嗓子催得一激靈,七手八腳散了。
李紳站在原地,把資料夾從腋下換到手裡,低頭看了看封面上的字。
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
《隔牆有眼》的成功在星火計劃的資料後臺上畫出了一條分水嶺。
許琛回到江城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讓周海把近兩週的投稿資料整理出來。
“《隔牆有眼》第五集上線前一週,平臺日均投稿量在八百篇左右,跟上線初期差不多。第五集爆了之後,日均投稿量直接飆到三千二百篇。”
許琛坐在工作室的轉椅上,螢幕上是後臺的資料看板。
“賽道分佈呢?”
“變化最大的就是懸疑。”周海把餅狀圖切了出來。“上個月懸疑賽道的投稿佔比不到5%,現在跳到了22%。愛情還是最多的,但比例從68%降到了49%。都市職場和科幻也有小幅上漲。”
許琛盯著那個22%看了幾秒。
一個賽道的誕生不是靠官方的分類標籤和推薦位,是靠一部足夠響亮的作品,讓創作者們意識到“原來這條路也走得通”。
但賽道開啟只是第一步。沒有持續的內容供給,再大的賽道也會萎縮回去。
“把陳思琪的創作專欄置頂到首頁。”許琛轉過椅子,面對周海。
周海點了一下頭。“置頂好說,放什麼內容?訪談?創作心得?”
“放她的分成資料。”
周海的手在鍵盤上懸了一下。
“……資料?”
“對。她從星火計劃上線到現在,所有的稿費收入加上影視化分成收入,逐月明細,做成圖表,公開展示。該脫敏的脫敏,但核心數字不要模糊。”
周海在腦子裡算了一下。
陳思琪的三篇作品——《隔牆有眼》已經影視化並爆火,《第二個影子》和《失物招領處》進入了劇本改編流程,稿費和分成加起來——
“許總,她單月到賬的分成……差不多四十七萬。”
“對。就是這個數字。”許琛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四十七萬。你覺得這個數字在網文圈和編劇圈意味著什麼?”
周海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網文圈的中腰部作者,月收入能穩定過萬的就已經算是混得不錯。絕大多數寫作者——真正有才華、在各種平臺上默默更新、訂閱量幾百幾千、一個月稿費兩三千塊的那種人——多到數不過來。
四十七萬。單月。一個此前沒有任何名氣的新人作者。
這個數字傳出去,所有正在猶豫要不要把時間花在寫作上的人,所有拿著不錯的故事但找不到變現渠道的人,所有被傳統出版和影視改編的高門檻擋在外面的人,都會抬起頭來。
“掛上去。”許琛說。“不需要花裡胡哨的行銷文案,就放資料本身。”
周海拿筆記了下來,剛要退出去,許琛又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
“您說。”
“《隔牆有眼》的成功不只是劇本好,導演也好。陳思琪寫了一個好故事,李紳把它拍成了好作品——這對組合是有化學反應的。我要在懸疑賽道試點一套導師制。”
周海停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