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換了公司殼。”
“製片人電話打不通。”
“律師費我都快拿不出來。”
她扯了一下身上那件舊外套。
“後來錢是拿到了一部分。”
“但有什麼用?”
“孩子一聽炮聲就躲。”
“片場有人讓他哭,他就不說話。”
“培訓班老師說他不配合。”
“你們現在又來,說他適合戰爭片。”
林秀抬頭看許琛。
“你說,我該信誰?”
孫佳徹底沉默。
她剛才那句“就他”,現在堵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她的專業判斷沒錯。
但她忽略了代價。
許琛看著小滿衣服裡露出的糖龍邊角。
裂開的糖邊已經沾了灰。
這不是一個靠片酬就能解決的問題。
如果繼續用錢砸,林秀只會更反感。
錢在她那裡不是保障。
是過去那場事故里遲到的敷衍。
許琛蹲下身,沒有看小滿的臉,只看他手裡的糖龍。
“小滿不用進正式戰爭場景試鏡。”
林秀立刻皺額。
“什麼意思?”
“我們換試鏡方式。”
許琛把話說得很慢。
“不是讓他哭。”
“不是讓他害怕。”
“只做遊戲場景觀察。”
“小滿只需要在一個安全房間裡,和道具、積木、糖人、紙花玩。”
“導演看他怎麼玩。”
“怎麼藏東西。”
“怎麼跟人交流。”
“戰爭場景不讓他接觸。”
孫佳反應過來。
“爆炸戲可以用替身、剪輯和後期。”
許琛點頭。
“哭戲也不現場逼。”
“驚嚇戲不現場做。”
“炮聲不在現場放。”
“需要孩子被嚇到的反應,我們用鏡頭切換、成人演員反應、AI視覺和後期聲音補。”
選角導演愣住。
“這樣拍會不會不夠真?”
孫佳猛地轉頭。
“你閉嘴。”
選角導演縮了下脖子。
許琛看了他一眼。
這個問題很影視工業。
也很殘忍。
很多人嘴裡的真實,最後都變成對弱者的消耗。
他收回視線,看向林秀。
“我們不追求讓孩子真的痛苦。”
“我們追求讓觀眾相信角色在經歷痛苦。”
“這兩件事不是一回事。”
林秀沒有說話。
她還是不信。
許琛繼續。
“如果你願意聽,我再說一條。”
“劇組成立獨立兒童演員保護小組。”
“成員包括兒童心理諮詢師、監護人代表、法務、公證人員。”
“拍攝全程在場。”
“他們擁有一票暫停權。”
孫佳抬頭。
這個力度比她預想中更狠。
許琛沒停。
“小滿只要出現任何心理不適。”
“拒絕進場。”
“做噩夢。”
“不願說話。”
“或者你認為他狀態不對。”
“相關戲份無條件停拍。”
林秀冷笑了一下。
“你們這些老闆的話,籤合約前都好聽。”
“真到現場,機器開著,幾百個人等著,一個孩子說不拍就不拍?”
“誰信?”
這句話落地,選角導演也沒敢接。
劇組現場最怕停。
一天就是幾十萬。
甚至上百萬。
沒人會輕易讓一個孩子決定停不停。
許琛卻直接拿出手機。
“王律師。”
電話很快接通。
許琛開啟外放。
“起草一份兒童演員心理安全優先條款。”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聲。
“專案?”
“《金小童》。”
“條款核心?”
“兒童演員心理安全高於拍攝進度。”
“監護人、兒童心理諮詢師、法務、公證人員組成保護小組。”
“任一方發現兒童演員心理風險,可觸發暫停。”
“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