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节
幾塊邊角翹起,用透明膠帶草草粘過。

    椅子是老式木椅,扶手被磨得發亮,座面上的紅色絨布褪成暗暗的棕紅。

    廳裡沒有茶水,沒有果盤,沒有橫幅。

    也沒有助理站在旁邊迎接。

    只有一臺老式放映機擺在側面,金屬外殼有些暗,輪盤邊緣積著擦不掉的細灰。

    最後一排,坐著一個老人。

    馮敬德。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麻襯衫,釦子扣到倒數第二顆。袖口捲起一截,露出瘦削的手腕。

    頭髮已經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齊。

    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並不渾濁,只是冷。

    那種冷,不是擺架子。

    而是一個看過太多爛片、爛人、爛藉口的人,早已把熱情收進骨頭裡的冷。

    他身邊隔了兩排,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應該是工作室的年輕執行導演。

    再旁邊還有兩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一男一女,膝蓋上放著筆記本,坐得很拘謹。

    他們看見許琛進來,視線齊齊落到他身上。

    許琛沒有急著開口。

    他沿著過道走到最後一排,在馮敬德前方一排的位置停下,轉過身。

    “馮導。”

    馮敬德抬了抬眼。

    “坐。”

    聲音比許琛想像中更低,也更幹。

    像舊磁帶被放過太多次後磨出的顆粒感。

    許琛坐下。

    椅子輕輕一響。

    馮敬德沒寒暄。

    他看著前方那塊舊銀幕,開門見山。

    “劇本我看完了。”

    許琛沒有插話。

    馮敬德停了兩秒。

    “很好。”

    旁邊那兩個學生同時抬了一下頭。

    顯然,這兩個字從馮敬德嘴裡出來,並不常見。

    可下一秒,老人便繼續說道:“但我不拍。”

    舊放映廳裡,空氣一下子收緊。

    年輕執行導演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麼,又立刻停住。

    許琛沒有露出意外。

    他只是問:“為什麼?”

    馮敬德轉頭看他。

    “你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