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塊邊角翹起,用透明膠帶草草粘過。
椅子是老式木椅,扶手被磨得發亮,座面上的紅色絨布褪成暗暗的棕紅。
廳裡沒有茶水,沒有果盤,沒有橫幅。
也沒有助理站在旁邊迎接。
只有一臺老式放映機擺在側面,金屬外殼有些暗,輪盤邊緣積著擦不掉的細灰。
最後一排,坐著一個老人。
馮敬德。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麻襯衫,釦子扣到倒數第二顆。袖口捲起一截,露出瘦削的手腕。
頭髮已經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齊。
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並不渾濁,只是冷。
那種冷,不是擺架子。
而是一個看過太多爛片、爛人、爛藉口的人,早已把熱情收進骨頭裡的冷。
他身邊隔了兩排,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應該是工作室的年輕執行導演。
再旁邊還有兩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一男一女,膝蓋上放著筆記本,坐得很拘謹。
他們看見許琛進來,視線齊齊落到他身上。
許琛沒有急著開口。
他沿著過道走到最後一排,在馮敬德前方一排的位置停下,轉過身。
“馮導。”
馮敬德抬了抬眼。
“坐。”
聲音比許琛想像中更低,也更幹。
像舊磁帶被放過太多次後磨出的顆粒感。
許琛坐下。
椅子輕輕一響。
馮敬德沒寒暄。
他看著前方那塊舊銀幕,開門見山。
“劇本我看完了。”
許琛沒有插話。
馮敬德停了兩秒。
“很好。”
旁邊那兩個學生同時抬了一下頭。
顯然,這兩個字從馮敬德嘴裡出來,並不常見。
可下一秒,老人便繼續說道:“但我不拍。”
舊放映廳裡,空氣一下子收緊。
年輕執行導演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麼,又立刻停住。
許琛沒有露出意外。
他只是問:“為什麼?”
馮敬德轉頭看他。
“你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