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數字會變成什麼？”
會議室安靜了五秒。
CTO韓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是技術出身，比任何人都清楚“使用者自定義引數”和“雲端即時渲染”組合在一起的含義——AI引擎的能力邊界，將不再由開發者決定，而是由數以億計使用者的想像力決定。
許琛直視周子軒。
“七個億買斷，是把這項技術的未來鎖死在今天的天花板上。”
他的聲音不重，但咬合清晰。
“我不賣技術。我賣服務。”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沒有坐下，一隻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方案是這樣的。雙方成立合資公司。閃映以七億現金入股，佔40%。我方以AI引擎技術的獨家商業化授權作價入股，佔35%。剩餘的25%，留給蔚藍投資，作為戰略股東。”
他說“蔚藍投資”四個字時，目光掃了路遠山一眼。
“合資公司獨立郀IAI特效的全部商業化業務。閃映享有優先合作權，但——不是獨佔。”
最後三個字加了重。
周子軒沉默了十秒。
他摘下眼鏡，鏡腿在指尖轉了一圈。
“你要我們花七個億，買一個不到一半的位子？”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
“許總，我承認技術很好。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這個方案我帶不回去，閃映還有別的選擇。我們自己的技術團隊兩千多人，給我六個月——”
“做不出來。”
許琛打斷了他。沒有挑釁，只是在陳述。
“差距不在演算法層面，在資料層面。引擎裡跑的每一幀渲染，背後是兩部院線級動畫電影、一個3A遊戲專案和上千個工業特效案例積累的訓練資料。花錢買不來，得用時間和專案喂出來。”
他停了一下。
“當然，如果您願意花三年、燒二十個億從零訓練一套自己的引擎，也不是不行。但那個時候，賽道早就不是今天這個樣子了。”
第535章
周子軒臉上那層從容碎了一角。
他是在短影片行業的血海里殺出來的人，被人當面駁了報價這種事，一年裡至少遇上二十回。
真正讓他不舒服的，不是“七個億不夠”這四個字本身，而是說這話的人——一個二十出頭、穿著白板鞋的大學生——說完之後臉上那股子理所當然的鬆弛勁兒。
好像他不是在拒絕一筆足以讓整個AI行業地震的天價報價，而是在路邊攤跟老闆說“老闆，少放點辣”。
會議室裡安靜了七八秒。冷氣出風口嗡嗡地轉著，吹得桌面上那份合作框架的封面微微翹起一個角。
周子軒沒有暴怒，沒有拍桌子。
他笑了。
被對手打了一記漂亮的左勾拳之後，咬著牙套在嘴裡咧出來的那種笑。
“合資公司。”他把這四個字在舌頭上滾了一圈，重新戴上剛才摘下來的眼鏡，鏡框後面的眼神已經完成了某種切換。“閃映40%，你方35%，蔚藍25%。”
他沒有再提“買斷”兩個字。
這個轉變快得讓小趙愣了半拍。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合約模板都帶來了，說好的買斷，怎麼就……
周子軒的右手在桌面下輕輕壓了一下他的膝蓋。力度不大，訊號很明確：閉嘴。
周子軒身體往前傾了三公分，雙肘撐在桌沿上，十指重新交叉。這個姿勢和五分鐘前一模一樣，但含義截然不同——五分鐘前是“我來通知你”，現在是“我準備跟你談”。
“許總，合資的框架我可以帶回去討論。但有一個條件，這是底線。”
他從CTO韓總面前的筆記本上抽出一頁備忘紙，拿起桌上的筆，寫了一行字，轉過來推到桌面中央。
【獨家商業化視窗期：三年。】
“既然是合資公司，閃映出了七個億真金白銀，佔股最大。那麼在合資公司郀I期間，AI特效服務的商業化輸出渠道，三年之內，只走閃映。不授權給任何競品平臺。”
他把筆放下，筆身在桌面上滾了半圈停住。
“這不是我個人的要求。閃映的董事會，十四個董事席位，我要拿著方案回去過會。沒有獨家視窗期，這個方案連上會的資格都沒有。”
小趙終於找到了插話的縫隙，身體前傾，語速很快：“周總說的是實話。七個億的體量，對應的風險敞口必須有排他性條款來對沖。如果連獨家期都沒有，閃映花七個億等於給全行業打了一針免費的疫苗——我們砸錢把市場教育出來，競品平臺搭便車就能分走一半流量。這種買賣，換誰都不會幹。”
他說得又急又密，每個字都踩在商業邏輯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