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隔牆有眼》的追讀率資料調出來。
百分之八十七。
“這個本子還沒拍。純文字階段,三千多篇投稿裡自然流量跑出來的資料。”
蘇晚亭把平板推回去。
她的身體往椅背上靠了一寸。沒有剛才那種前傾的攻勢了,但也不是放鬆——是一個正在做最後權衡的人,給自己留出的物理距離。
茶室裡安靜了十秒。
加溼器的白霧從角落裡漫過來,擦過文竹的葉尖,散了。
“如果我演了。”
蘇晚亭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度。
“撲了呢?”
這不是推脫。許琛聽得出來。
這是一個認真考慮之後的人,在問最後一個問題。
他看著她。
蘇晚亭三十一歲。科班出身,跑了五年龍套,從無臺詞的路人甲到有兩句話的護士小姐,一寸一寸往上爬。熬到二十七歲才憑一部年代劇裡的寡婦角色翻紅。
五年。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蘇老師。”許琛的身體往前傾了兩度。“您在這個行業蹲了五年龍套,才等到一個角色。”
他停了半拍。
“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好戲難尋。”
蘇晚亭的瞳孔收縮了。
極其細微的生理反應。如果不是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根本察覺不到。
好戲難尋。
四個字。
三天前,深夜,她在微博上轉發了一部小眾文藝片的預告,配文就是這四個字。沒有感嘆號,沒有表情包,像一聲嘆氣。
許琛沒有提那條微博。
但他用了這四個字。
蘇晚亭低下頭,視線落在桌面上那個被翻得起毛邊的牛皮紙信封上。
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把信封拿起來,放進了自己的包裡。
“劇本我留下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褲腿上的褶皺。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搭在門框上,回頭看了許琛一眼。
“讓你的導演來找我對分鏡。週四之前。”
門合上。
加溼器的嗡嗡聲重新佔據了整個茶室。
許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後背上起了一層薄汗。
手機在褲兜裡又震了。掏出來,李紳的訊息。
三個問號,後面跟了一行字——“許董???結果呢???我快急死了”
許琛打了四個字發過去。
“準備開工。”
停了兩秒,又補了一條。
“她比我想像中更適合這個角色。”
他把手機揣回去,起身收拾東西。走到門口的時候,餘光掃過書架上那臺膠片放映機。
機身上的漆掉了大半,但金屬轉軸上沒有一粒灰。
推開茶室的門,走廊裡的日光燈白得晃眼。許琛一邊往電梯口走,一邊掏出手機刷了兩下。
一條推送卡在通知欄最上面。
張紹陽轉發的行業快訊。
標題加粗——【國內最大短影片平臺宣佈成立“精品短劇扶持基金”,首期投入十億,點名尋求頭部內容廠牌合作】
許琛停下腳步。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
十億。
嘴角的弧度慢慢收緊。
風口來了。比他預想的快了至少三個月。
而他的棋子——蘇晚亭、李紳、《隔牆有眼》、星火計劃的懸疑賽道——剛好落在了風眼上。
許琛把手機鎖了,走進電梯。
負一層的按鈕亮起來的時候,他的腦子裡已經在轉另一件事了。
十個億。
這筆錢不會白白流進市場。平臺砸錢扶持精品短劇,意味著它需要標杆。需要一部能拿得出手的、區別於霸總流水線的東西,證明這筆錢花得值。
誰先把標杆交到它手上,誰就吃到這輪紅利的第一口肉。
電梯門開了。
許琛走出去的時候,給周海撥了一通電話。
“《隔牆有眼》的製作預算重新報一版。”他的聲音平得不帶任何起伏。“翻倍。”
電話那頭,周海的聲音卡了一瞬。
“許……許董,翻倍?”
“蘇晚亭接了。”
周海那邊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一聲從嗓子眼裡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