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兩點半他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推過矮几,今天傍晚六點零七分,信封裡的東西炸了。
鄭雅芝說得沒錯,她這個人不看資料,不聽分析,只看劇本。
劇本打動了她。
許琛回了四個字。
“隨時都行。”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擱回茶几上,靠著沙發等著。
“隨時都行”這四個字的份量剛剛好。不卑不亢,不急不緩。太熱情會暴露籌碼,太冷淡會讓對方覺得你在端架子。對一個手握金鷹雙料的演員來說,說“隨時都行”就夠了,你是做決定的那個人,我配合。
螢幕亮了。
四十秒。她隔了整整四十秒才回。
不是在猶豫。是在選地點。
一個地址彈出來。
繁星娛樂總部。地下二層。排練廳。
不是會客室,不是咖啡廳,不是任何一個有第三方在場的公共空間。
排練廳。
演員的主場。
許琛盯著那個地址看了三秒,鎖了手機,把筆記型電腦合上。
奇蹟遊戲的週報資料在螢幕熄滅前最後閃了一下,被黑暗吞掉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杯底只剩一層薄薄的水,涼得發澀。
排練廳。
好戲難尋的人,不會在會議桌上談戲。
她選了自己的地盤。
第527章 趕上了短劇扶持
繁星娛樂B棟的演練廳在四樓盡頭,門牌上連個標識都沒有。許琛到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十分,前臺的姑娘告訴他,蘇老師八點就進去了,每天如此,雷打不動。
他沒進去。
走廊盡頭有一排摺疊椅,靠牆放著,椅面上積了層薄灰。許琛拉開一把,坐下,掏出手機翻了兩屏新聞,又鎖了。
演練廳的門沒關嚴,縫隙裡漏出來的聲音很輕。不是臺詞,是腳步。
皮鞋跟敲在木地板上,節奏均勻,間隔一致。走三步,停頓,轉身,再走三步。重複。像節拍器。
許琛歪著頭聽了半分鐘。
這是在練走位。不是那種綜藝節目裡花拳繡腿的走位,是真正的舞臺走位——每一步的步幅、重心轉移的角度、停頓時身體的朝向,全部精確到釐米級別。
九點四十七分,腳步聲停了。
水龍頭擰開又關上的聲音。毛巾在皮膚上擦過的聲音。拉鏈拉合的聲音。
門從裡面被推開。
蘇晚亭的第一印象跟照片上不太一樣。照片裡那張臉是靜態的,法令紋和眼尾的細紋都看得清楚,給人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穩重感。但真人站在面前的時候,那種穩重變成了一股很難用詞語概括的東西。
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質T恤,下面是黑色的闊腿褲,頭髮在腦後紮了個低馬尾,沒化妝,臉上還帶著剛邉油甑奈⒓t。
不高。目測一米六五左右。但脊背繃得筆直,肩線往後收了半寸,整個人的重心穩穩地壓在腳掌中央。
站在那兒不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有東西了。
不是氣場——氣場是外放的,是往外撐的。她身上那個東西是往裡收的,是一種常年在鏡頭前被反覆審視之後,身體自己長出來的秩序感。
“許總。”
聲音不高不低,客氣但不熱絡。
許琛從椅子上站起來。“蘇老師,等您好一會兒了。”
“演練廳九點半之前不接待外人。”蘇晚亭把毛巾搭在肩上,往走廊另一頭走了兩步,側頭看了他一眼,“茶室在那邊。”
不是請,是通知。
茶室很小。一張方桌,四把椅子,牆角擱著一臺落地式加溼器,嗡嗡地吐著白霧。靠窗的矮櫃上擺了幾盆文竹,葉子修剪得很整齊。
許琛在落座之前掃了一眼角落的書架。三層,書不多,擺得鬆散。
最上面一層,侯孝賢的《最好的時光》訪談錄,楊德昌的《一一》分鏡手稿集,還有一本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傳記。書脊都有翻折的痕跡,不是裝樣子的。
書架最底層,蹲著一臺老式的8毫米膠片放映機。機身上的漆掉了大半,但金屬部件擦得鋥亮。
許琛收回目光。
這個地方不是隨便挑的。蘇晚亭把他約到自己的地盤上,用書架上的東西在說一句話——我是一個對影象有信仰的人。
蘇晚亭給自己倒了杯白水,沒給許琛倒。
不是失禮,是表態——你來談事,我聽著,但我沒打算讓你待太久。
許琛自己拿了個空杯子,從桌上的玻璃壺裡倒了半杯。涼的。
“劇本我看了。”
蘇晚亭先開了口。
她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