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紳發來的。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他工位上的顯示器,螢幕上密密麻麻貼滿了便籤紙,每張便籤上都是潦草的分鏡草圖和註釋。
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
“許董,女主的選角,我有個想法。”
許琛把咖啡杯放下,點開了那條訊息。
第525章 找人才是最大難度
許琛看著李紳發來的名字,有些頭疼。
蘇晚亭。
照片裡的女人素面朝天,沒有精修,沒有濾鏡,臉上的法令紋和眼尾的細紋清清楚楚。
但那雙眼睛沉得住,不飄,不散,帶著一股被歲月和鏡頭反覆淬過的穩勁兒。
許琛認得這個名字。
繁星娛樂的二號人物,張子嵐之下最能打的女演員。
兩座金鷹最佳女配,正劇出身,從年代戲到諜戰戲,角色跨度從十八歲的地下黨交通員到三十多歲的農村婦女,沒有一個是靠臉吃飯的花瓶角色。
他把照片放大,盯著蘇晚亭的臉看了三秒。
沒有網紅氣。
這四個字在短劇行業裡,幾乎等同於“稀缺物種”。
手機震了一下,李紳的語音彈了出來。時長四十七秒。
許琛點開。
“許董,我想了一整夜,女主這個角色不能將就。《隔牆有眼》的女主不是霸總劇裡被扇巴掌的工具人,她全程沒有一場爆發戲,沒有哭天搶地,沒有撕心裂肺。
但她得用微表情把整條情緒線撐住——從最開始的好奇,到懷疑,到自我否定,到真正的恐懼。這個梯度精密到什麼程度呢?中間任何一個環節演過了,觀眾就會提前下判斷;演不夠,觀眾就會覺得女主矯情。
目前短劇市場裡,我敢說,找不到一個演員能接住。”
語音播完,許琛沒有立刻回覆。
他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食指在螢幕邊緣磨了兩下。
李紳說得沒錯。
短劇市場的演員生態他太清楚了。
金字塔尖上的,不過是在正經影視劇裡跑過特約或群特的邊緣人,好歹見過正規片場的燈光。
往下一層,純粹是被正規劇組淘汰後、混不下去才流落到短劇圈的群演。表演靠吼,情緒靠瞪眼,層次感約等於零。
但凡有點追求、有點選擇餘地的演員,都不願意沾短劇——沒錢賺,沒名聲,拍了還掉價。
許琛打了一行字過去——“你跟蘇晚亭熟嗎?”
回覆來得很快。不是文字,又是一條語音。
“不熟。而且就算熟也沒用。”
李紳的嗓子乾巴巴的,帶著點自嘲的笑。
“蘇晚亭在繁星的地位僅次於張子嵐,手裡攥著兩部待播的A級網劇和一個綜藝常駐嘉賓席位,片約排到了明年春天。讓她來拍一部豎屏短劇?
許董,我跟您說實話——我去找她,她經紀人連門都不會讓我進。就算進了門,她本人聽到''短劇''兩個字,大機率會以為我在開玩笑。”
許琛靠在沙發背上,右手拇指在螢幕上懸著,沒動。
李紳的意思很明確。
他一個短劇中心的小導演,根本沒有資格去跟蘇晚亭的團隊談任何事情。
但許琛不一樣。許琛是短劇中心的實際控股人,是星火平臺的發起者,是張紹陽的合作伙伴,是能跟繁星高層平起平坐的人。
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不是彙報選角想法,是請許琛出馬。
許琛沒有立刻答應。
他把手機擱到茶几上,起身走到窗邊。法桐的葉子在路燈下投出碎影,風一過,影子在地上亂晃。
蘇晚亭。
三十一歲,科班出身,魔都戲劇學院表演系。公開資料裡寫得清楚——早年跑了整整五年龍套,從無臺詞的路人甲到有兩句話的護士小姐,一寸一寸往上爬。
熬到二十七歲,才憑一部年代劇裡的寡婦角色翻了紅,那場哭戲被影評人拿出來逐幀分析,說她“把悲傷吞進喉嚨裡,又從眼角縫裡滲出來”。
五年龍套。
這個資訊量足夠大了。
一個願意在最底層蹲五年的人,對“演技”二字一定有執念。這種執念不是錢能砸動的,也不是人情能打動的。
你跟她說“來幫個忙”,她會客氣地拒絕。你跟她說“片酬翻倍”,她會更客氣地拒絕。
得讓她看到勢。
許琛轉身回到沙發上,把筆記型電腦開啟。
凌晨一點零九分,LOFT裡只有螢幕的光。
他先聯絡了三個第三方資料監測機構,調取了過去六個月內全網短劇播放量TOP100的完整收益模型——廣告分成、付費解鎖、品牌植入、IP衍生,四條收入線,全部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