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节
    李紳的膝蓋不抖了。

    整個人僵在那裡,呼吸都輕了半拍。

    “懸疑。”許琛把這兩個字丟出來,不輕不重。

    “剋制的鏡頭,留白的敘事,對演員表演精度的極致要求。你拿去用你那些法國新浪潮的理論,我不攔你。”

    李紳攥著平板的那隻手,指節一根根收攏。

    他沒說話。

    但嘴唇的弧度,已經藏不住了。

    許琛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完整版在平板裡,分鏡你自己拆。三天後給我一版導演闡述。”

    他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沒回。

    “李紳,別讓我失望。”

    走廊裡只剩冷氣的嗡嗡聲。

    李紳坐在長椅上,把平板端到面前,點開了《隔牆有眼》的第一行字。

    “我搬進這間公寓的第三天,發現隔壁鄰居每天晚上十一點零七分準時出門。”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然後開始從頭看。

    三天。

    許琛給了李紳三天時間交導演闡述,李紳只用了一天半。

    第二天傍晚,許琛的微信彈了一份PDF。檔名是《隔牆有眼·導演闡述V1.0》,十四頁,帶分鏡草圖。

    許琛靠在LOFT的沙發上翻完了第一遍,沒說話。翻完第二遍,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李紳接得很快。

    “看了?”

    “看了。”許琛把PDF往回翻到第三頁,手指點在一處標註上,“你把女主發現日記本被撕那場戲拆成了三個機位?”

    “對。第一個機位是俯拍,拍她翻日記本的手。第二個機位切她的側臉,不給正面——正面情緒太滿,懸疑片不能讓觀眾在這個節點就讀出她的判斷。第三個機位最關鍵,從她的視角拍那個被撕掉的頁面,停兩秒,不加任何音效。”

    許琛往後靠了靠。

    分鏡草圖畫得粗糙,鉛筆線條歪歪扭扭,但構圖的意識極其清晰。

    三個機位的切換邏輯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控制觀眾的資訊接收順序——先看到動作,再看到反應,最後看到證據。

    這種鏡頭思維,不是學校裡教出來的。

    “你之前拍過懸疑類的東西?”

    李紳沉默了一瞬。“畢業短片。二十三分鐘,拿了那年電影學院的最佳短片。”

    又停了一下。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許琛沒追問。電影學院每年出那麼多畢業生,能拍上院線片的鳳毛麟角。大部份人要麼轉行,要麼去拍廣告拍MV,要麼——像李紳一樣,被塞進一個工業流水線裡擰螺絲。

    “闡述整體沒問題,但有一個地方我要改。”

    “哪裡?”

    “你在第七頁寫的,建議把結尾的新聞報道改成女主視角的畫外音獨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對,我覺得新聞報道的方式太冷了。女主經歷了這一切,到最後卻用一個客觀的、不帶感情的新聞播報來收尾,觀眾的情緒會斷——”

    “不改。”

    李紳的聲音卡在半空。

    “新聞報道就是最好的結尾。”

    許琛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上,“你剛才自己說了,懸疑片不能讓情緒太滿。女主的獨白一出來,整部片子的調性就從懸疑變成了情感宣洩,觀眾會被引導著去''感動'',而不是去''想''。”

    “但是——”

    “你想讓觀眾看完之後做什麼?哭一場然後划走,還是截圖發朋友圈跟人討論''那個鄰居到底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盯著女主''?”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的時間比較長。

    “……許董。”

    “嗯。”

    “您真的不是學導演的?”

    許琛沒理他。

    “闡述改完發我,演員的事我來安排。你專心做分鏡。”

    掛了電話,許琛把手機丟到茶几上,兩隻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半年沒擦的吊燈。

    李紳這個人,心氣是真高,本事也是真有。那份闡述裡對節奏的把控、對鏡頭語言的理解,放在短劇這個賽道上屬於降維打擊。讓他拍霸總文確實浪費了。

    但光有好導演不夠。

    《隔牆有眼》是星火計劃懸疑賽道的第一部作品,也是整個平臺轉型的訊號彈。這一炮打不響,後面所有的規劃都是空中樓閣。

    許琛的腦子已經開始轉了。

    懸疑賽道的核心邏輯跟霸總賽道完全不同。霸總短劇賣的是即時情緒——觀眾開啟就爽,爽完就走,留存全靠下一集的新刺激。但懸疑短劇賣的是“未完成感”——觀眾看完一集之後腦子裡全是問號,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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