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合作,我個人沒意見。但有幾個條件——拍攝範圍、時間段和裝置清單得提前報批,我們內部走個簡易流程,預計一到兩天能批下來。幼崽區如果要進,得全程有飼養員陪同,消毒程式一步都不能省。”
“完全沒問題。”許琛點頭。
周建平又補了一句:“對了,基地官方號能不能同步發一條花絮?算是聯合推廣,也方便我跟領導交差——有產出物,好說話。”
“當然可以。”
許琛端起茶,喝了一口。
這個要求,正好在他的計劃裡。
“今天下午就能安排。”周建平站起來翻了翻手機上的日程表,“兩點半有一批團隊參觀結束,三點到五點之間成年區和亞成體區的遊客量會降到低谷,適合拍攝。幼崽區隨時可以進,那邊本來就限流。”
許琛點頭。
“那就下午。”
拍攝從下午三點正式開始。
第一組鏡頭在成年大熊貓的室外活動區。
陽光很好,竹林裡的光斑落在地上晃晃悠悠的,空氣中瀰漫著竹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潮溼氣息。
顧有文帶了兩臺攝影機、一臺手持穩定器和一套便攜軌道,全是從工作室搬來的。
他親自兼任攝影指導,一個助理負責收音,另一個扛腳架。
三個人的草臺班子,輕裝上陣。
目標很明確——拍真實熊貓的日常動作,越自然越好。
後期再用動畫組製作對應的阿寶版本,做成真假同框的對比拼接短影片。
周建平派了一個資深飼養員全程陪同。
飼養員姓趙,三十來歲,話不多,但對園區裡每一隻熊貓的脾氣了如指掌。
“這隻叫糰子,兩歲半,母的,性格最皮。”
趙飼養員指了指活動區里正抱著一根竹竿啃得起勁的黑白團子。
“你們想拍吃竹子的鏡頭,找它就對了。一天到晚嘴不停。”
顧有文把機器架好,鏡頭對準糰子。
糰子完全無視了這群人的存在。
它後背靠著一塊青石板,兩條後腿叉開,前爪抓著半根竹竿,嘴巴咔嚓咔嚓地嚼。
嚼著嚼著,竹竿的末梢打到了腦袋上。
它也不躲,閉著眼繼續啃。
趙飼養員掏出一塊蘋果,在距離糰子兩米的地方敲了敲石頭。
糰子的耳朵轉了一下。
然後它放下竹竿,四肢同時發力——
那個動作不能叫翻身,得叫“崩塌”。
整個身體向蘋果的方向傾倒過去,圓滾滾的肚子在地上彈了一下,滾了半圈才停住。
它趴在地上,伸出舌頭夠那塊蘋果。
夠了三次沒夠著。
索性一掌把蘋果拍飛了,然後繼續趴著不動了。
顧有文在取景器後面憋笑,肩膀抖得厲害。
“拍到了——這個翻滾太好了!阿寶練功的時候摔跤,就用這個動態參考!”
許琛站在三米外的遊客通道上,雙臂交疊擱在圍欄上。
這些真實的動態,是任何動畫師坐在工位上都編不出來的。
動物的笨拙、慵懶、那種不講任何道理的可愛,全是渾然天成的東西。
——
第二組鏡頭轉到了幼崽區。
這才是許琛真正的目標。
幼崽區在園區最深處,溫溼度恆控,遊客通道和展示區之間隔著雙層玻璃。
周建平親自帶他們從工作人員專用通道進去,消毒程式走了一整套。
保溫箱裡,那隻剛滿月的熊貓幼崽趴著。
比許琛昨晚在新聞照片上看到的還小一圈。
通體粉白,黑色的毛髮才長出湝一層,覆蓋在眼圈和耳朵上,四肢末端也染了一截黑。
爪墊是嫩粉色的,小到能擱在一個成年人的掌心裡。
它閉著眼,後腿偶爾蹬兩下,蹬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顧有文屏住呼吸,把攝影機架在保溫箱側面的觀察窗前。
鏡頭離玻璃只有十釐米。
趙飼養員開啟側面的操作口,戴著乳膠手套伸手進去,輕輕翻了一下幼崽的身體,檢查腹部狀態。
幼崽被翻過來的瞬間,四隻爪子在空中胡亂扒拉了兩下。
嘴巴張開。
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唧”。
整個幼崽室安靜了一秒。
周建平、趙飼養員、顧有文的助理,三個大老爺們同時往前湊了半步。
許琛的手機也舉起來了——下意識的動作,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按了三張。
那聲“唧”大概只持續了零點幾秒,音量小得勉強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