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的形象、和平谷的場景、打鬥動作、水墨長鏡頭開場,全壓在裡面了。
平板推到周建平面前。
周建平接過去,低頭看了起來。
會議室安靜了三分鐘。
預告片播完,周建平抬起頭。
小眼睛裡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這畫面……做得真好。”
他的感嘆發自肺腑。
“比我之前看過的國產動畫電影都強,水墨那段尤其漂亮。”
顧有文在旁邊挺了挺腰板,嘴上沒說什麼,但耳根又紅了。
許琛把平板收回來,擱在桌角。
“周主任,我們想在基地拍一組宣傳短影片。”
“拍宣傳片?”
周建平的反應很平。
這種需求他見得多了。
每年暑期檔前後,總有電影劇組跑來基地取景,或者借場地搞首映禮。
熊貓基地在文旅圈子裡就是一塊金字招牌,自帶流量,任何跟“國寶”沾邊的內容都能多幾個零的曝光量。
基地不會拒絕這類合作。
了不起規矩多一點——拍攝區域有限制,不能影響動物正常作息,燈光裝置不能用強光,收費標準也有一套明確的價目表。
“具體是什麼形式?在哪個區域拍?需要我們配合到什麼程度?”
周建平問得很專業,一看就是幹慣了這種對接。
許琛端起茶杯吹了吹。
“我們想把《功夫熊貓》的動畫片段,放給基地裡的熊貓看。”
周建平端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放給熊貓看?”
“對。”
“放動畫片?”
“對。”
“給熊貓?”
“對。”
周建平把茶杯慢慢放下來,杯底叩在桌面上,悶響了一聲。
他的五官擰在了一起,兩條眉毛糾結出一個難以名狀的弧度。
做了十二年的科普教育和對外合作,經手過上千次媒體拍攝申請。
有拍紀錄片的,有拍綜藝的,有搞直播的,甚至還有個網紅想讓熊貓戴墨鏡合影——那次被他當場轟走了。
但“放動畫片給國寶看”這個需求,確實是頭一回。
“這是什麼宣傳思路?”
周建平的措辭剋制,但困惑藏不住。
搞了半天,你們不是來取景的?不是來拍海報的?
你們是來給我的熊貓放電視的?
許琛放下茶杯。
“您基地的官方號上,有一條飼養員用平板給幼崽播白噪音輔助入睡的影片,八十萬點贊。”
周建平愣了一下。
那條影片他有印象——日常花絮隨手拍的,沒想到爆了。
“那條影片證明了一件事。”許琛豎起一根手指,“大熊貓對電子螢幕的畫面和聲音是有反應的。它不一定''看得懂'',但它會好奇,會湊過來,會做出反應。”
“而觀眾需要的,也不是熊貓真的看懂了什麼。”
“觀眾需要的是那個畫面——一隻真正的國寶,蹲在那裡,好奇地盯著螢幕上那隻會功夫的熊貓。”
“光這一個畫面,就足夠了。”
周建平的表情鬆動了一點。
但職業習慣讓他沒有立刻被說服。
“許總,我理解你們的創意比較新穎。”
周建平斟酌著用詞。
“但動物行為豐富化在我們專業領域有嚴格規範。裝置的光線強度會不會對幼崽視力產生影響,聲音分貝會不會導致應激反應,這些都需要評估——”
“周主任。”
許琛接上了話頭。
不是打斷,是很自然地銜接了過去。
“我們不用投影儀,不用音響,不上任何強光裝置。”
周建平愣了一下。
“一臺平板。”
許琛伸手點了點桌上那臺iPad。
“調到最低亮度,關掉外放,放在活動區域的邊緣地帶。攝影師在遠處用長焦拍,全程不干預,不接觸,不投餵。”
“熊貓好不好奇,會不會湊過來看,完全隨緣。”
“看了,我們拍下來。沒看,我們就當來基地參觀了一趟。裝置費照付,場地費照付,白跑一趟的成本我們自己擔。”
周建平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緩慢地摩挲了兩下。
這個方案比他預想的溫和太多了。
沒有大型裝置,不接觸動物,不干擾正常展示秩序。
說穿了就是擺一臺平板在那兒等著,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