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拍個短劇。”許琛言簡意賅,直接丟擲了目的。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卻在話語裡埋下了真正的鉤子。
“對了,來的時候讓張子嵐接你,她這次當女主。”
電話那頭,孫佳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瞬。
許琛甚至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模樣,一定是眼睛微微眯起,那雙總是閃爍著八卦和精明光芒的眼睛裡,正飛速地分析著他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果然,下一秒,孫佳的聲音變得銳利起來。
“是不是讓張子嵐來拍的事情還得從我嘴巴里面說,讓人不好拒絕是吧?”
這丫頭,越來越精了。
許琛心裡暗笑一聲。
他的確是這個意思。
張子嵐畢竟是繁星的大小姐,繁星可以命令別的小演員無條件配合,但張子嵐不行,張子嵐不安排繁星給她幹什麼就不錯了。
而通過孫佳就不一樣了。
孫佳和張子嵐因為之前的合作,私交甚好。由她開口,性質就從“公司安排工作”變成了“朋友幫忙”,張子嵐本人幾乎不可能拒絕。
這種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許琛現在玩得是越來越溜了。
“真聰明,都學會搶答了。”許琛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催促,“趕緊過來吧,我們這邊會盡快籌備好的。”
結束通話電話,許琛將手機隨手丟在桌上,指尖在《逃出大英博物館》的劇本封面上輕輕敲擊著。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飛速地構建整個拍攝計劃。
拍攝《逃出大英博物館》,其實不必非得去大英博物館。
對於一部短劇而言,成本控制是第一要務。遠赴重洋去實地取景,不僅耗時耗力,而且預算會直接爆炸。
最經濟高效的方式,是在國內解決一切。
找個有歐式古典風格的博物館或者建築,拍攝一些遠景和中景。至於那些無法替代的特定場景,比如纏枝紋薄胎玉壺的展櫃,則完全可以用近景和綠幕技術來解決。
後期製作時,再從素材庫里拉幾個真正大英博物館的空鏡素材,剪輯進去,足以以假亂真。
實際上,在影視城這邊,直接就可以拍完百分之九十的內容。
至於後續的製作,對於繁星來說更不費事。
繁星的素材庫,那是出了名的有貨。作為行業巨頭,多年來積累的全球各地的高畫質影像資料,足以支撐起任何天馬行空的想像。
許琛需要做的,就是把控好核心的表演和情緒。
技術上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問題。
一個小時後,一輛保姆車平穩地停在了繁星短劇製作中心的門口。
車門開啟,孫佳率先跳了下來。她今天穿得相當休閒,一件寬大的衛衣,配著牛仔褲,頭上還戴著一頂鴨舌帽,看上去就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我不想上班”的氣息。
緊隨其後下車的,是張子嵐。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米色風衣,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面容素淨,卻難掩其出眾的氣質。她的神態很平靜,帶著一絲職業演員特有的沉穩,只是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透著幾分對這裡的好奇。
“許大老闆,人我給你帶來了。”孫佳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嚷嚷起來,她一把將張子嵐推到前面,“子嵐可是我硬拉來的,你要是本子不行,我可饒不了你。”
許琛笑了笑,沒有理會孫佳的叫嚷,而是將兩份列印好的劇本分別遞給了她們。
“先看東西。”
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進入主題。
孫佳撇了撇嘴,接過劇本,和張子嵐一起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一時間,整個辦公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許琛也不催促,自顧自地泡了壺茶,悠閒地等待著。
他有這個自信。
這個本子,沒有人能拒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最先有反應的是孫佳。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翻動紙頁的速度越來越快,原本懶散地靠在沙發上的身體,不知不覺間已經坐得筆直。
而她身旁的張子嵐,則完全沉浸了進去。
她的手指緊緊地捏著劇本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她的面容平靜,但那雙一直注視著文字的眼睛,卻漸漸蒙上了一層水汽。
當看到故事的結尾,玉壺少女化作光芒重新融入玉壺,無數觀眾在彈幕裡打出“歡迎回家”時,張子嵐終於沒忍住,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了劇本的最後一頁上。
她沒有去擦,只是合上劇本,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