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萬物規律的維護者。
職責是守護,禁忌是干涉。
天規,是維繫世界平衡的鐵律。
“有點意思。”
若風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他開始覺得,今天或許不會那麼無聊。
故事的開端,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化為紅色海豚的少女椿,在人間遊歷時被漁網困住。
一個人類少年為了救她,被捲入巨大的漩渦,沉入深海。
若風已經準備好開啟吐槽模式。
看吧,又是這種老掉牙的一見鍾情,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的戀愛腦劇情。
然而,下一秒,銀幕上的畫面卻讓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電影沒有給椿任何悲傷的時間。
而是用一個極具衝擊力的主觀鏡頭,展現了她被漩渦捲走時,親眼看著那個少年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身體不斷下沉的畫面。
少年的臉,在昏暗的海水裡,顯得那麼蒼白無助。
他伸出的手,最終無力地垂下。
這份死亡的景象,成了椿無法擺脫的夢魘。
她回到海底世界後,整個人都變了。
不再是那個活潑靈動的少女,而是變得沉默寡言,夜夜被那窒息的幻象驚醒。
海嘯,呼救,沉沒。
她蜷縮在床上,渾身發抖,臉上滿是淚水和汗水。
若風手裡的筆,不知不覺間握緊了。
他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狗屁愛情。
這是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生命之債。
所以,當椿不顧一切地跑去找靈婆時,她的行為不再是一個懷春少女為了愛情的衝動之舉。
而是一個揹負著人命的罪人,在尋求救贖的唯一途徑。
她的動機,從“自私”,變成了“贖罪”。
整個故事的立意,瞬間被拔高了。
若風旁邊的那個學院派影評人,扶了扶眼鏡,身體微微前傾,顯然也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而養魚的代價,也變得更加具象化,一步步地壓垮所有人的神經。
從六月飛雪的季節錯亂開始。
整個海底世界,被一層不祥的白雪覆蓋。
緊接著,是海水倒灌,那些精美的土樓開始龜裂、坍塌。
天空的秩序開始崩潰,所有生靈的靈魂,都開始被一種黑色的物質侵蝕,變得狂躁不安。
村民們的反對,也不再是無理取鬧的愚昧。
鏡頭給到了一位老者,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園,看著自己的世界,一點點走向毀滅。
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絕望。
他們是真的在等死。
這種逐步升級的末日感,讓每一次衝突都充滿了張力,也讓椿的處境變得無比艱難。
椿不是“我不管,我就要救他”的熊孩子。
她懂事,她自責,她痛苦。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逆天而行,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當她看到村子因為她的行為而受災,看到族人因為她而流離失所時,她會流淚,會絕望,會想要放棄。
她內心的掙扎,變成了“我欠他的命,但我不能讓全族為我的罪孽陪葬”的巨大矛盾。
這個人物,瞬間就立體了,豐滿了。
而作為男二的湫,是椿的“同罪者”與“守護者”。
他愛慕椿,但他更懂天道的規則。
一開始,他苦苦相勸,希望椿能放下。
可當他看到椿被愧疚折磨得不成人形,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壽命去交換時,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選擇陪她一起,揹負這份罪孽。
在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湫找到了獨自守著鯤的椿。
他沒有再勸她,只是默默地為她撐起了一把傘,然後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聲線說道:
“你贖罪,我陪你。天塌下來,我們一起頂。”
放映廳裡,響起了一陣極輕的抽氣聲。
若風看到,前排那個漢服博主,已經拿出了紙巾。
湫的付出,不再是盲目的,而是一種主動選擇的、悲壯的共犯。
而配角的人物弧度也很豐滿,作為主要提供線索的靈婆和鼠婆,就是“前例警示”。
靈婆在和椿交易時,幽幽地指著通天閣裡無數被囚禁的罪孽靈魂。
“看到他們了嗎?他們都曾為了救一個人,而逆天而行。”
“而我,就是那個被罰永世看守他們的看守者。”
鼠婆則在黑暗的下水道里,露出了自己被黑暗侵蝕、醜陋不堪的半邊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