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嵐正摘下一隻耳機,對著空氣,輕輕地,哼唱著《大魚》的旋律,那認真的模樣,像一個正在備考的一絲不苟的好學生。
一個念頭,在許琛的腦海裡,豁然開朗。
他轉過頭,看著依舊一臉愁容的陳文卓,嘴角勾起一個充滿了“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弧度。
“歌沒有任何問題。”
許琛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讓陳文卓那顆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
“真正有問題的是人。”
“想要讓他火,很簡單。”
許琛靠在椅背上,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呋I帷幄的精明。
“我們需要一個專業的團隊,去咦鳎グb。”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張子嵐的方向。
“繁星娛樂,就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光靠傳統的宣發模式還不夠快。”
許琛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引爆市場,還得走短影片的路線。”
“雙管齊下,效果最好。”
陳文卓也不是很懂這個具體的郀I,說白了,他也是個純粹的作曲人。
他懂和絃,懂編曲,懂混音,懂母帶,懂一首歌從無到有的每一個技術環節。
但他不懂市場。
更準確地說,他不懂現在這個,被流量和演算法裹挾的,畸形的,光怪陸離的音樂市場。
在他的認知裡,一首歌的好壞,是有一個客觀標準的。
旋律動不動聽,歌詞有沒有意境,編曲夠不夠高階。
這些,都是可以被量化的,看得見摸得著的硬指標。
一首好歌,就應該火。
這是他那個時代,所有音樂人,都奉為圭臬的,最樸素的真理。
然而,許琛現在卻告訴他,這個真理,過時了。
“你的意思是……”陳文卓看著許琛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精明與市儈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的困惑,“歌好,沒用?”
許琛搖了搖頭,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他那顆被吳絮崇那些才華橫溢的作品攪得有些煩躁的心,平復了幾分。
“歌好,當然有用。”
許琛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細微的聲響。
“但現在這個環境,光有好歌,是遠遠不夠的。”
許琛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臺依舊亮著螢幕的電腦上。
吳絮崇那乾淨得有些過分的個人主頁,就像一片被遺忘在網際網路角落裡的,無人問津的孤島。
“打個比方。”許琛的聲音很平靜,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導師,在為自己那個還處在迷茫期的學生,揭開這個商業世界,最殘酷的真相。
“你開了一家餐廳,請了全世界最好的廚子,用最頂級的食材,做出了最好吃的菜。”
“但是,你把這家餐廳,開在了一片鳥不拉屎的沙漠裡。”
“門口連條路都沒有,周圍別說人了,連只鬼都看不見。”
許琛看著陳文卓那張漸漸變得凝重的臉,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你覺得,會有客人來嗎?”
“你的菜做得再好吃,沒人吃得到,那它就只是一盤菜,而不是一門能賺錢的生意。”
陳文卓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什麼,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許琛說的,是事實。
“現在的音樂平臺,就是那片沙漠。”許琛的聲音,變得有些冷,“而那些平臺自己簽約的,或者是有資本在背後力捧的歌手,就是那些,門口修了高速公路,二十四小時都有專車接送的豪華度假村。”
“平臺會把所有的流量,所有的推薦位,都傾斜給他們。”
“因為他們,是‘自己人’。”
“他們能給平臺帶來最直接的,商業上的回報。”
“而吳絮崇呢?”許琛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了敲,那聲音,像是在為這位才華橫溢的音樂人,敲響最後的喪鐘。
“他只是一個,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擅自跑到這片沙漠裡,自己蓋了間茅草屋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戶’。”
“平臺為什麼要給他流量?為什麼要讓使用者聽到他的歌?”
“平臺不直接把他遮蔽,不給他來一個防爆限流,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一番話,說得陳文卓臉色煞白。
他感覺自己那套經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