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吳絮崇那些在他聽來,足以封神的作品,會落得一個無人問津的下場。
這不是音樂的問題。
這是時代的問題。
是他們這些,還抱著舊時代那套“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觀念不放的老傢伙,被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徹底拋棄了。
“那……那怎麼辦?”陳文卓的聲音,乾澀,沙啞,像一個迷失在沙漠裡,即將渴死的旅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看著許琛,那眼神里,充滿了近乎哀求的,卑微。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定有辦法。
許琛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的,是另一個世界裡,那些同樣才華橫溢,卻因為不懂得變通,最終被時代洪流淹沒的,無數個“吳絮崇”。
他們清高,孤傲,不屑於與資本為伍,不屑於去迎合市場的喜好。
他們堅信,自己的作品,就是最好的。
他們堅信,總有一天,會有伯樂,發現自己這匹千里馬。
這種堅持,在某種程度上,值得尊敬。
但從商業的角度來看,這無異於,一場最愚蠢的,豪賭。
而賭桌的另一頭,坐著的,是這個時代本身。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贏?
“想要讓他火,很簡單。”許琛終於開口,那聲音,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這個問題的核心本質。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
“成為‘自己人’。”
陳文卓愣住了。“加入?怎麼加入?跟平臺簽約?”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陳文卓的反應,異常激烈,“吳絮崇那小子的脾氣,我最清楚!跟他爸一個德行,寧折不彎!你讓他跟平臺籤那種賣身契一樣的經紀合約,他寧可一輩子不發歌,都絕對不會同意的!”
“誰說要籤經紀合約了?”許琛看著他那副激動得快要跳起來的模樣,感覺有些好笑。
“我說的,是籤一份,自由創作人協議。”
許琛靠在椅背上,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呋I帷幄的,屬於頂尖商人的精明。
“吳絮崇看重的,從來就不是錢。”
“這一點,從他連最基本的宣傳都不做,就能看出來。”
“他想要的是認可。”
“是他的音樂,能夠被更多的人聽到,被更多的人喜歡,被更多真正懂音樂的人認可。”
許琛的目光,與陳文卓那雙充滿了震驚與不解的眼睛,在空中交匯。
“而這份協議,恰恰能滿足他這個最核心的需求。”
“他不需要出賣自己的人身自由,更不需要去參加那些他看不上眼的商業活動。”
“他只需要,將他歌曲的獨家播放版權,授權給平臺。”
“作為交換,平臺會負責他所有歌曲的宣發和咦鳌!?
“平臺負責修路,負責引流,負責把成千上萬的聽眾,送到他的‘餐廳’門口。”
“而他,只需要安安心心地,繼續在他的廚房裡,做他最想做的,最好吃的菜。”
許琛的嘴角,勾起一個充滿了誘惑力的弧度。
“至於賺到的流量錢,大家按合約上的比例分成就行了。”
“他得到了他最想要的聽眾和認可。”
“平臺得到了獨家的優質內容和商業上的利潤。”
“這是一場雙贏的交易。”
當許琛說完最後一個字,整個工作室,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陳文卓呆呆地看著他,那張寫滿了震驚的臉上,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一幀一幀地,發生著變化。
從最開始的,難以置信。
到中段的,若有所思。
再到最後,當他徹底消化了許琛這番話裡,那龐大的資訊量之後,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市儈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名為“醍醐灌頂”的,豁然開朗的光。
原來……還可以這樣?
“當然,光靠平臺線上的推廣還不夠快。”
許琛的聲音,將陳文卓從那巨大的震驚中,拉回了現實。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引爆市場,我們還需要一條更快的,也更直接的賽道。”
許琛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瞥向了不遠處,那個依舊戴著耳機,沉浸在音樂世界裡的曼妙身影。
“繁星娛樂那邊,可以幫他安排,參加一些時下最火的音樂類的綜藝節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