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嫻則更直接,她的目光,在空無一人的餐桌對面掃了一眼,然後,落在了霍亞薇那張寫滿了“生人勿近”的臉上。
霍亞薇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已經涼透了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似乎讓她那顆被攪得一團亂麻的心,稍微冷靜了幾分。
她抬起眼皮,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卻帶著一種看破紅塵般的,疲憊與索然。
“好看嗎?”
霍亞薇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我這出被家裡人當猴耍的獨角戲,你們兩個藏在隔壁,看得還過癮吧?”
她指了指對面那盆枝葉繁茂的文竹。
“你們兩個根本不是什麼怕我出事,純粹就是來看熱鬧的,對吧?”
一番話,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小刀,又快又準。
許琛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乾咳了兩聲。
“學姐,話不能這麼說。”
許琛嘆了口氣,拉開椅子在霍亞薇對面坐下,那姿態,像一個正在耐心開導叛逆期妹妹的,知心大哥。
“主要吧,對方那個樣子,看起來也確實……構不成什麼人身威脅。”
路嫻也跟著坐了下來,伸出手,將桌上那壺還溫著的普洱給霍亞薇面前那個空了的茶杯續滿。
茶水注入杯中,發出“咕嚕”的,細微的聲響。
“學姐。”
路嫻的聲音,難得的,帶上了一絲溫柔。
“你真的……一點都沒感覺出來嗎?”
“那個喬家仁,他喜歡你啊。”
霍亞薇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白了路嫻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就你話多。
“平日裡也沒見你這麼八卦啊,路總。”
霍亞薇的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蔚藍投資那邊幾十個億的專案,還不夠你操心的?”
“而且,這還用得著感覺嗎?”
霍亞薇將那杯溫熱的普洱,一飲而盡。
茶香醇厚,暖意順著食道,一直蔓延到胃裡,讓她那顆冰冷的心,總算有了一絲回溫的跡象。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徽值模@的江南園林上,眼神,有些飄忽。
“他暗戀我這事兒,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霍亞薇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陳年舊事。
“大學那會兒,我就知道了。”
“那時候,我們一個班,三十多個人,他是唯一一個,上課從來不看我,卻總能在我需要課堂筆記的時候,第一時間遞過來的男生。”
“班級聚會,玩真心話大冒險,所有人都在起簦肟次腋鷦e人表白。他一個人默默地喝了三杯酒替我解了圍。”
“畢業設計,我的模型出了問題,熬了兩個通宵都沒解決。他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最新的建模軟體,陪著我在機房裡又熬了三天三夜,才把模型重新做出來。”
霍亞薇說這些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但許琛和路嫻都能聽出來,她記得,很清楚。
清楚得,就像是昨天才剛剛發生過一樣。
“這麼好的男人,你還猶豫什麼?”
路嫻忍不住了,她身體微微前傾,都有點“恨鐵不成鋼”了。
“你想,你們倆的父親正好在一個學校當同事,大學還是同學,關係也不陌生。這不挺合適的嗎?”
“門當戶對,知根知底,專業還對口,以後連共同話題都省了。”
路嫻一口氣說完,感覺自己都快成半個媒婆了。
“對啊。”
許琛也在一旁敲著邊鼓,臉上露出了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學姐,你看啊,咱們PU潮玩,現在也算是走上正軌了。你作為公司的首席設計師和經理人,形象很重要。”
“你要是再這麼單著,外面那些媒體,指不定會怎麼編排你呢。什麼事業型女強人,什麼情感生活成謎,什麼為了事業犧牲愛情……”
“多難聽啊。”
“你再看看人家喬家仁,江南大學優秀校友,東雲大廈的設計者,拿過國際大獎的青年才俊。”
“你們倆要是能成,那簡直就是強強聯合,珠聯璧合。以後咱們PU潮玩再開釋出會,你倆一起上臺,那話題度直接拉滿!”
許琛和路嫻,跟說相聲一樣的,配合默契,試圖將“喬家仁”這個“優質產品”強行推銷給霍亞薇。
霍亞薇被他們兩個這一唱一和的,說得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