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停!”
霍亞薇猛地一拍桌子,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女王的決斷。
“你們兩個,是來給我解決問題的,還是來給我添堵的?”
她看著許琛和路嫻那兩張寫滿了“我們都是為了你好”的臉,感覺自己的血壓,在蹭蹭往上漲。
“我再說一遍。”
霍亞薇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那顆煩躁的心,平靜下來。
“我現在,沒心思,也沒精力,去談什麼戀愛。”
“你們兩個,要是真為我好,就別再給我提這件事了。”
說完,她拿起自己那隻鉑金包,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下午還有個會,先走了。”
她踩著那雙七釐米的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那背影,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倉皇。
包廂裡,再次陷入了寂靜。
許琛和路嫻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無奈。
“這可怎麼辦?”
路嫻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剛才那番苦口婆心,全都白費了。
許琛沒有說話。
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已經涼透了的瑰夏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後,他摸了摸下巴,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PU潮玩,是他一手創立的。
雖然最開始,是受了趙園穎用自己做的手工擺地攤的影響,才誤打誤撞地走上了潮玩這條路。
但現在,這個品牌已經承載了太多人的夢想。
霍亞薇,是一系列機緣巧合下才加入的。
PU潮玩能在歐洲市場,殺出一條血路,開疆拓土,幾乎全靠她一個人在前面衝鋒陷陣。
於情於理,對於這位勞苦功高的“開國元勳”,她的人生大事,自己能幫,就必須得幫。
而且……
許琛的腦海裡,又浮現出剛才霍亞薇說起大學往事時,那副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模樣。
她記得喬家仁為她做的每一件小事。
記得他替她擋酒時,那笨拙的模樣。
記得他陪她熬夜改模型時,機房裡那股沉悶的,混雜著泡麵和汗水的味道。
一個女人,如果對一個男人,真的毫無感覺。
她是絕對不會,把這些細節,記得如此清晰的。
她只是在害怕。
“你知道,為什麼像霍學姐這樣,又漂亮,又獨立,事業又成功的女人,反而會害怕戀愛和結婚嗎?”
路嫻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裡輕輕響起。
許琛看向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她的答案。
“因為,到了年紀的女人就沒有容錯的空間了。”
路嫻嘆了口氣,“我對門的姐姐就是。”
“年輕的時候,談戀愛,可以憑感覺,可以不管不顧。大不了,就分手,哭一場,睡一覺,第二天起來,又是新的一天。”
“但是,年紀越大,試錯的成本就越高。”
“尤其是對於霍學姐這種,習慣了掌控自己人生的女人來說。”
“婚姻,就像一場豪賭。賭注,是後半輩子的人生。”
“一旦選錯了人,那輸掉的就不是一場戀愛,而是一輩子。”
“那是要吃一輩子苦,受一輩子罪的。”
路嫻的這番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霍亞薇那堅硬的,女王般的外殼之下,那顆最柔軟最脆弱屬於一個普通女人的膽怯的心理。
“我明白了。”
許琛將杯子裡最後一口咖啡喝完,然後將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細微的聲響。
“既然學姐她不敢選。”
許琛抬起頭,看著路嫻。
“那我們就幫她選。”
幫人,就要幫到底。
送佛,也得送到西。
既然霍亞薇自己不敢選,那就逼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