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是一款畫風寫實,充滿中世紀魔幻風格的歐美遊戲。
UP主用看似客觀,實則充滿引導性的旁白,進行著“細緻入微”的對比。
“大家看,《星塵》的翻滾閃避,和右邊這款‘暴風娛樂’八年前發行的《神域編年史》,是不是驚人相似?”
“還有這個收集十個‘狼之心’的任務,而《神域編年史》裡,同樣有收集十個‘哥布林耳朵’的新手任務,這難道是巧合嗎?”
“在一個遊戲最核心的戰鬥和任務系統上,進行如此明目張膽的‘借鑑’,難道不是對玩家赤裸裸的欺騙嗎?!”
影片最後,UP主滿臉痛心疾首,發出了靈魂拷問。
“我們支援國產,但我們支援的,是真正的國產之光!”
“而不是這種,打著‘自研’旗號,收割我們情懷的無恥換皮遊戲!”
彈幕,徹底引爆。
“臥槽!真的假的?我說怎麼玩起來有點熟悉!”
“不要臉!虧我還充了六百四十八!”
“奇蹟遊戲出來捱打!退錢!”
“國產遊戲就是個笑話!永遠只會抄!”
鋪天蓋地,是忿怒,是失望,是被人欺騙後的無情謾罵。
而這,只是冰山一角。
微博,知乎,各大遊戲論壇。
#星塵抄襲#
這個話題,以病毒般的速度,死死釘在了熱搜榜第一。
無數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行銷號傾巢而出,瘋狂轉發著所謂的“實錘”,用最惡毒的語言,對《星塵》,對“奇蹟遊戲”,展開了毀滅性的輿論圍剿。
這是一場有預郑薪M織,有明確目的的,精準狙殺。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榮站在許琛身後,那張技術宅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病態的蒼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裡全是血絲和屈辱。
他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我們沒有……”
“我們團隊每個人,為了這個遊戲熬了多少個通宵,每個程式碼,每個模型,都是我們自己一點點敲出來的……”
“那個什麼《神域編年史》,八年前就停服了!我們根本沒人玩過!”
“這他媽就是栽贓!是汙衊!”
李榮情緒徹底失控,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會議桌上!
“砰!”
一聲巨響。
周圍幾個核心開發成員,個個雙眼通紅,攥緊了拳頭,像一群被逼到絕境的狼。
許琛沒有說話。
他安靜地靠在椅背上,那雙平日裡略顯懶散的眸子,此刻,冷得駭人。
他關掉了影片,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暴雪娛樂。
《神域編年史》。
一個個陌生的名字,在他手下,迅速現出原形。
暴雪娛樂,一家曾經輝煌,後因經營不善,在十年前被華爾街資本巨頭收購的老牌公司。
《神域編年史》,它被收購前的最後一款遊戲,因反人類的難度和極差的口碑,上線兩年即停服。
一款死透了的,被市場和玩家共同拋棄的失敗品。
現在,卻被人從歷史的垃圾堆裡翻出來,當成了攻擊《星塵》的武器。
許琛的目光,落在了收購方那行冰冷的英文名上。
黑石資本。
一個熟悉,又讓他無比厭惡的名字。
當初PU潮玩收購“夢想工坊”,在背後攪局的,正是這家以“華爾街之狼”著稱的資本巨鱷。
現在看來,他們是傩牟凰溃瑩Q了個賽道,捲土重來了。
許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沒有半分溫度。
他終於明白了。
對手根本不是什麼遊戲UP主,也不是憤怒的玩家。
而是一群,最專業,最冷酷,最擅長利用輿論規則絞殺對手的資本禿鷲。
就在這時。
許琛的手機,再次響起。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溫韻詩。
許琛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只有溫韻詩那冰封般,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
“許琛。”
“法務部緊急會議,五分鐘後開始。”
“你現在,立刻,馬上,到天訊大廈頂樓會議室來。”
天訊大廈,頂樓會議室。
這裡的氣壓,低得讓人胸口發悶。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繁華璀璨的夜景,車流蜿蜒成金色的河,樓宇的燈光織成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