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信?”
趙飛魚看著許琛那副罕見的,略帶錯愕的表情,那顆屬於藝術家的,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滿足。
她揚起那光潔的下巴,像一隻打贏了架,正在炫耀自己漂亮羽毛的小孔雀,那股子驕傲勁兒,幾乎要從她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裡,溢位來。
“我這邊,可不像某些人,只會用冷冰冰的資料和程式碼,去堆砌一個沒有靈魂的,塑膠玩具。”
她意有所指地,朝著樓上那個還處於“系統崩潰,等待重啟”狀態的男朋友,投去了一個充滿了“挑釁”與“蔑視”的眼神。
“我們搞藝術的,講究的是靈感,是激情。感覺來了,誰都擋不住!”
許琛看著她那副又中二又嘴硬,偏偏還讓人無法反駁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他算是看明白了。
顧有文和趙飛魚這對情侶,根本就是兩個極端。
一個,是典型的理科生思維,嚴謹,剋制,追求邏輯上的完美閉環。做任何事,都喜歡先制定一個精確到分鐘的,萬無一失的計劃表。
而另一個,則是純粹的藝術家脾性,感性,奔放,全憑一腔熱血和那虛無縹緲的“靈感”驅動。狀態好的時候,能三天三夜不合眼,爆發出驚人的創作力;狀態不好的時候,也能抱著一塊畫板,對著窗外的流雲發呆一整天。
這兩人湊在一起,一個負責把速度拉到極致,另一個負責在後面,用最穩妥的方式,查漏補缺,保駕護航。
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卷王”。
也難怪顧有文剛才會被自己那番商業邏輯,打擊得差點當場去世。
他那顆習慣了按部就班,一步一個腳印的腦袋,恐怕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女朋友,已經偷偷地,把進度條,拉到了一個讓他望塵莫及的,恐怖的境地。
當然,羨慕歸羨慕,顧有文現在心裡估計也憋著一股勁兒。
畢竟,兩人現在可是公開的競爭關係。
一個死磕3D動畫,勢要證明技術才是王道。
一個堅守手繪陣地,宣稱藝術的靈魂不可替代。
這辦公室戀情,談得跟工作室內部打擂臺似的,也是好玩的緊。
“行,你厲害。”
許琛無奈地,舉手投降。
他知道,跟一個正處在創作巔峰期,自信心爆棚的藝術家,去講道理,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
他很自然地,將話題,引向了更現實的層面。
“進度這麼快,後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比如,音樂和配音?”
提到這個,趙飛魚那股子沖天的傲氣,才稍稍收斂了一些。
她蹙了蹙那雙好看的眉,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清冷與倔強的俏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屬於專案負責人的,現實的煩惱。
“音樂這邊,我本來想直接找陳文卓老師的工作室。”
趙飛魚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是,陳老師的檔期,已經排到後年了。他手下那幾個能獨當一面的製作人,也都各自跟著專案,根本抽不出時間。”
“至於你……”
她瞥了許琛一眼,沒好氣的繼續說道。
“你這個玩票的‘金牌音樂人’,都快半年沒去工作室露過面了。我總不能指望你,一個人,幫我把整部電影的配樂,都給包了吧?”
這倒也是實話。
許琛現在攤子鋪得太大,早就沒有精力,再去親力親為地,搞音樂創作了。
偶爾憑著記憶,丟出一兩首王炸級別的單曲,給路嫻或者張子嵐救救急還行。
但讓他像真正的音樂製作人一樣,跟著一個專案,從頭到尾,耗費幾個月的時間,去打磨一整張電影原聲帶,那根本不現實。
“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許琛沉吟了片刻,腦海中飛速地盤算著自己手頭的人脈和資源。
蔚藍的投資,早就已經全額到賬。
再加上張子嵐那邊,又拉了幾個二線的發行商,一起分擔風險。
現在,這兩部動畫電影的賬上,趴著一筆足以讓任何一個製片人都睡不著覺的,龐大的現金。
更別提,許琛自己的遊戲社,那款名為《星塵》的網遊,簡直就是一臺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恐怖的印鈔機。
按照最近這幾個月的日流水來算,刨去所有的郀I成本和渠道分成,許琛個人,單靠這一款遊戲,年入十億,都只是一個保守的數字。
這說的,還是純利潤。
所以,錢,對於現在的許琛來說,早就已經不是問題。
他現在考慮的,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