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中的,是夢想工坊的設計能力和生產線。所以,他們選擇了最直接,也最野蠻的方式——連鍋端。”
“但他們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許琛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路嫻那張寫滿了困惑的臉上。
“工廠可以買,裝置可以買,甚至連品牌,都可以買。”
“但是,創造力,是買不來的。”
“那些設計師的腦袋,才是夢想工坊最值錢的資產!”
這番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路嫻心中那團混沌的迷霧。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路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音,“我們要去……挖人?”
“挖?”
許琛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玩味。
“不,這個詞,太難聽了。”
“我們不是去挖人。”
他看著路嫻那雙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丟擲了一個足以顛覆在場所有人商業認知的,瘋狂的提議。
“我們是去告訴那些失意的藝術家們。”
“有一個來自東方的、全世界最大、也最具潛力的市場,願意為他們的才華,提供一個全新的舞臺。”
“我們不需要他們當員工。”
“我們,要請他們來當老闆。”
“請他們當老闆?”她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了八度,顯得有些尖銳,“許琛你瘋了嗎?我們哪來的錢去給幾十個設計師開公司?把我們兩個賣了都不夠!”
旁邊的霍亞薇,這位PU潮玩真正的掌舵人,此刻也徹底失去了那份屬於商界精英的冷靜。
她扶了扶額頭,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許琛,這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問題。”
霍亞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感,“成立一家新公司,涉及到的法務、稅務、人力、供應鏈……每一個環節都是一個巨大的坑。設計師團隊除了設計什麼都做不了,這就不是錢的問題!”
就連一直沉默的王律師,此刻也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用一種極其委婉的語氣補充道:“許先生,從法律角度上說,為這麼多的獨立設計師提供創業孵化服務,我們自身需要承擔的風險和連帶責任,是……難以估量的。”
整個辦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許琛身上。
質疑,困惑,不解。
他們承認許琛的計劃足夠瘋狂,也足夠有煽動性。
但是,這不現實。
在他們看來,這就像一個美好的、不切實際的烏托邦幻想。
面對所有人的質疑,許琛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拉開椅子,重新坐下,然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淡漠的語氣,問了所有人一個問題。
“你們覺得,LH集團,或者說,所有像LH集團這樣的資本,他們投資一家公司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當然是……為了利潤。”霍亞薇下意識地回答。
“沒錯,利潤。”許琛點了點頭,那雙在燈光下亮得驚人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為了更高的資產回報率,為了更漂亮的財務報表,為了讓股東們滿意。這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唯一的驅動力。”
“所以,他們收購夢想工坊,會想盡辦法壓低成本,會用最低的價格去回購設計師的股份。因為在他們的計算模型裡,設計師的‘才華’,是一個無法被精確量化的成本,而成本,是必須被壓縮的。”
許琛頓了頓,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充滿了顛覆性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但我不一樣。”
“我不在乎利潤率。”
“你們想,一個設計師,辛辛苦苦創造出一個爆款IP,為公司帶來了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收入。”許琛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公司拿走九成以上的利潤,然後給他發一筆幾十萬的獎金,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好好幹,明年給你升職’。”
“現在,我走到他面前,告訴他。”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給任何人打工了。你自己開一家工作室,你就是老闆。你設計的作品,所有產生的利潤,你拿走八成。”
“剩下的兩成,一成給負責幫你郀I推廣的PU潮玩,一成給我這個投資人。”
“啟動資金,我來出。法務,我來搞定。銷售渠道,我幫你鋪。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地,做你最擅長,也最熱愛的事情——創作。”
許琛靠在椅背上,攤了攤手,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閃爍著洞悉人心的光芒。
“你們說,他會怎麼選?”
能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