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他根本不是能掐會算的鑑寶大師,無法保證拍下的東西一定能高價出手。
更重要的是,這種行為的風險太大,不確定性太高。兩百萬的人氣值砸下去,抽到一張九折卡怎麼辦?雖然不至於虧,但他有多少人氣值夠這麼玩的?
這不是一個穩妥的商業計劃,更像是一場豪賭。
再說了,這種手段用出來,別人又不是瞎子,看不到你高買低賣,不要小看生意人的好奇心,更別以為別人不會舉報你——這種行為太像洗錢了好吧!
那……再去找蔚藍投資?
許琛的腦海裡浮現出路遠山那張儒雅隨和的臉。
這個念頭也被他迅速按了下去。
路嫻已經把PU潮玩準備收購“夢想工坊”的計劃,跟她父親那邊通過氣了。蔚藍投資作為PU的股東之一,對這次收購計劃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並且已經開始調動資源,進行前期的盡職調查。
可以說,蔚藍投資接下來所有的資金和精力,都會優先投入到這場更具戰略價值的跨國併購案中。
在這種節骨眼上,再為了兩個前景不明的動畫專案,去找人家追加投資?
這已經不是合不合適的問題了,這是不專業。
路遠山或許會看在自己女兒和未來女婿的面子上,再擠出一點錢來。但許琛很清楚,這種靠人情換來的投資,只會透支彼此的信任,對長遠的合作關係毫無益處。
商業就是商業。一個成熟的商人,絕不會讓自己的合作伙伴感到為難。
前思後想,盤算了一圈,許琛發現,所有看似快捷的“捷徑”都被堵死了。
擺在他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了一條最傳統,也最樸實的道路。
許琛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錢,錢,錢。
真是英雄漢也被一分錢難倒。
看來,就算是開了掛,也逃不過最樸素的商業法則啊。
他抬起頭,看著會議室裡那幾雙寫滿了期盼的眼睛,最終無奈地攤了攤手。
“那就只能銀行貸款了。”
會議室裡的空氣,在許琛那句雲淡風輕的“那就只能銀行貸款了”之後,陷入了一種比剛才討論資金缺口時更加詭異的寂靜。
顧有文和趙飛魚臉上那股剛剛燃起的、對未來充滿無限憧憬的創作激情,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冷卻。
貸款?
這兩個字,對於顧有文來說,不啻於一道剛剛癒合的傷疤,被硬生生地撕開。他太清楚這兩個字背後意味著什麼了。意味著冰冷的合約條款,意味著每個月雷打不動的還款日,意味著那筆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利息。
“貸款?”顧有文的聲音有些乾澀,他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不安,“許琛,動畫電影的製作週期很長,尤其是我們這種追求高品質的。3D這邊,就算有我的AI演算法加持,從建模到最終渲染出片,至少也要兩年。飛魚那邊的手繪,只會更慢。”
“這麼長的週期,貸款的利息……會是一個天文數字。”他想起了自己上一個失敗的專案,當初那筆三千萬的投資,最後光是支付給銀行的利息,就佔了不小的比例,那是一種鈍刀子割肉的痛。
趙飛魚對這些商業上的門道不甚瞭解,但她也從顧有文那難看的臉色和凝重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事情的棘手。她抿著嘴,沒說話,只是那雙清澈的眸子裡,也染上了一層擔憂。
工作室裡其他幾個年輕的技術員,更是面面相覷,剛剛還熱火朝天的氣氛,此刻已經降到了冰點。
在他們眼裡,許琛幾乎是無所不能的代名詞。他能寫出票房幾十億的劇本,能隨手拿出顛覆性的遊戲創意,能讓一個瀕臨倒閉的潮玩品牌起死回生。他們下意識地認為,區區幾千萬的資金問題,對他來說,應該也就是打個響指的事。
可現在,這位無所不能的“神”,竟然給出了一個最樸素、最笨拙,也最充滿風險的解決方案——銀行貸款。
這讓大家心裡那股剛剛被點燃的火苗,都跟著黯淡了幾分。
看著眾人那副或憂心忡忡、或失望沮喪的表情,許琛反倒是笑了。他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姿態悠閒得像是來度假的。
“你們以為,從銀行拿錢,就只有一種姿勢嗎?”
他看著顧有文,慢悠悠地開口:“老顧,你上次貸款,是自己拿著專案計劃書,一家一家銀行去跑,求著人家信貸經理批給你的吧?”
顧有文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點了點頭。那段四處求人、看人臉色的日子,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叫求人辦事。”許琛豎起一根手指,“你把刀遞到人家手上,告訴人家你身上哪塊肉最肥,然後求人家下手輕點。人家心情好了,給你來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