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設定,瞬間讓整個故事的立意拔高了無數個層次。
從一個人的自我救贖,變成了一個生命對另一個生命的拷問。
找到了迴圈的原因,女主角也就找到了逃離的方法——在規定時間內,將器官安全送到醫院。
故事的最後高潮,不再是前期的花錢享樂,而是迴歸了她閃送員的本職。
她要在這一天裡,利用自己無數次迴圈積累下來的經驗,規劃出一條最完美的配送路線。
她知道哪個路口會在幾點幾分堵車,知道哪條小巷裡會突然竄出一條狗,知道哪個紅綠燈的時長是三十秒還是四十五秒。
整個城市在她眼中,變成了一張由無數資料和變數構成的精密地圖。
她的最後一次奔跑,不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拯救一個素不相識的生命。
當她渾身溼透、氣喘吁吁地將冷藏箱交到醫生手上,當手術室的綠燈亮起,當第二天的太陽第一次照常升起時,她才真正完成了對自己的救贖。
這個劇本,討論了人生的意義。是渾渾噩噩的奮鬥,是紙醉金迷的享受,還是在拯救他人的過程中,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核心積極向上,充滿了正能量。
而且,最關鍵的是,它足夠“軟科幻”。
不需要任何複雜的特效,只需要通過剪輯、音樂和演員的表演,就能營造出那種與時間賽跑的緊張感和宿命感。
成本,完全可控。
許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故事的脈絡和細節,已經在他的腦海裡演練了無數遍。
他甚至連片名都想好了。
不叫什麼《羅拉快跑》,太直白。
就叫……《一天》。
一切的開端,迴圈的開端,救贖的開端。
許琛走出盥洗室,重新回到了那個光怪陸離的包廂。
王浩和孫佳正扯著嗓子合唱一首撕心裂肺的苦情歌,調跑到西伯利亞去了,但兩人都投入得不行。
其他人三三兩兩地坐著,聊天的聊天,玩手機的玩手機。
張子嵐還坐在吧檯邊,手裡捏著那瓶沒怎麼動的蘇打水,看到許琛出來,立刻坐直了身子,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詢問。
許琛沒說話,徑直走過去,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我想到了一個故事。”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張子嵐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一個普通的閃送員。”許琛沒有賣關子,直接開始描繪他構築的世界,“女孩,二十多歲,每天為了生活奔波,欠著一屁股債,覺得人生灰暗,看不到一點希望。”
這個開場,很平淡,甚至有些壓抑。
張子嵐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有一天,她像往常一樣接了個單,在送貨的路上,出了一場車禍。”
“等她再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回到了當天早上。時間,迴圈了。”
張子嵐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她用了很多次迴圈,確認了這個事實。然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買了一張彩票,中了頭獎。”許琛的語速不快,像一個冷靜的旁白。
“她暴富了,開始瘋狂地享受人生。買名牌,吃大餐,做盡了一切她以前不敢想的事。每一天,都是一場沒有明天的狂歡。”
“但很快,她就膩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她想結束這一切,卻發現自己根本死不掉。無論她做什麼,第二天早上,一切都會重置。”
“絕望之下,她開始尋找讓自己陷入迴圈的原因。她把目標鎖定在了那場車禍上。”
許琛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端起自己的那瓶蘇打水,喝了一口。
張子嵐的心被吊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身體前傾,催促道:“然後呢?車禍怎麼了?”
“她發現,她那天配送的箱子裡,是一顆等待移植的心臟。而在城市的另一頭,有個小女孩,就因為晚了那幾十分鐘,死在了手術臺上。”
“是那個小女孩對‘明天’的執念,把她困在了這一天。她每一次的失敗,每一次在中途放棄,都意味著那個孩子,要陪著她一起,在絕望中再死一次。”
包廂裡嘈雜的音樂,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遠了。
張子嵐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頭皮陣陣發麻。
這個設定,太殘忍,也太精妙了。
“所以,她最後要做的,就是完成那次配送?”張子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對。”許琛點頭,“故事的最後,她不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個素未置娴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