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自己那盒茶葉,送對了。
推開門,一股混雜著書卷氣和淡淡茶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鄭展鵬院長的辦公室不大,估摸著也就十來個平方,甚至可能比學校裡某些處長主任的辦公室還要小一些。
但整個空間被頂天立地的書架和書櫃塞得滿滿當當,每一本書看起來都不是擺設,書頁邊緣大多有些捲曲,裡面還夾著各種顏色的紙條做書籤。
一個年過半百,頭髮微霜,但精神矍鑠的男人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戴著老花鏡,聚精會神地審閱著一份列印出來的論文,手邊的紅筆不時在上面圈點勾畫。
他就是鄭展鵬。
“你先坐,我這篇稿子馬上看完。”鄭展鵬頭也沒抬,指了指旁邊的待客沙發。審稿這種事,最怕思路被打斷。
“好的,院長您先忙。”許琛沒有半分被打擾的不快,很安靜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沒有玩手機,也沒有坐立不安,只是安靜地觀察著這個辦公室。
鄭院長果然是愛茶之人。
許琛注意到,辦公桌旁邊的茶几上,擺著一整套紫砂茶具和一個自動上水的熱水壺,旁邊還放著一個開封的茶葉罐,從罐口的標識看,品質也算不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裡只有鄭院長翻動紙頁的沙沙聲和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
鄭展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送到嘴邊,卻只喝到了一口涼掉的茶水。他下意識地晃了晃杯子,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一整杯茶已經被他喝完了。
他皺了皺眉,正準備起身去續水,旁邊的許琛卻恰到好處地站了起來。
“鄭院長,我來吧。”許琛臉上帶著謙和的笑意,很自然地走過去,接過了鄭院長手裡的茶杯,“您坐,我幫您續上。”
鄭展鵬的心思還在那篇論文的演算法邏輯上,眼看這學生這麼有眼力見,也就沒跟他客氣,笑著說了聲“謝謝”,便繼續低頭看稿。
許琛拿著茶杯走到茶几旁。
他先是將杯子裡那些顏色已經很淡,顯然泡了很久的茶葉倒掉,然後,他從自己帶來的那個紙袋裡,拿出了一盒包裝素雅的西湖龍井。
他沒有直接用鄭院長的茶葉罐,而是拆開了新茶葉的包裝,取了一撮嫩綠的茶葉放入杯中,然後才提起熱水壺,用標準的手法沖泡了一杯新茶。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他將沖泡好的茶,連同那盒新拆封的茶葉,一併放在了鄭院長的手邊,然後才悄無聲息地退回沙發坐下。
濃郁的豆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鄭展鵬又看了一會兒,感覺有些口乾,下意識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
他發出一聲輕微的鼻音。
入口的茶湯,溫潤醇厚,回甘清冽,和他之前喝的完全是兩個味道。
他是個老茶饕了,一口就能品出來,這絕對是頂級的明前龍井,而且不是他自己罐子裡的那種。
他的視線從論文上移開,落在了手邊那盒新拆封的茶葉上。淡青色的紙盒,水墨山水畫,雅緻低調。
他看了看許琛,對方正安靜地坐在那裡,腰背挺直,一副認真聆聽教誨的模樣。
鄭展鵬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這學生,有意思。
又過了幾分鐘,鄭展鵬終於在論文的末尾寫下了最後一個批註。他長舒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歉意,“看稿子就是這樣,一投入進去就忘了時間。”
“沒關係鄭院長,能有機會看您工作,是我的榮幸。”許琛立刻站起身,語氣諔笆俏掖驍_您了才對。”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尊敬,又把自己擺在了很低的位置上。
有眼色,也機靈,會說話,還能做事。
鄭展鵬對許琛的第一印象極好。他也不再繞圈子,端起那杯新茶又喝了一口,直接切入了正題。
“校刊上那篇文章,我看了。”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寫得不錯,很有想法。”
“你那個‘雲遊戲’的構想,很有意思。具體跟我說說,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鄭展鵬這句問話,沒有半點長輩考校晚輩的架子,更像是兩個技術人在探討一個共同感興趣的話題。
許琛心裡那最後一絲面對院長的拘謹也煙消雲散。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將早上和李榮、廖映泉他們討論的內容,在腦子裡快速地過了一遍,然後用一種清晰且富有條理的語言,將整個構想娓娓道來。
“鄭院長,我們的想法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