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有文看著他,最終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還真是不知不覺就被你給拿下了。”許琛忽然換上一副欠揍的笑容,用肩膀撞了撞顧有文,“老牛吃嫩草啊,到時候你準備怎麼面對趙飛魚的父母?”
顧有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調侃弄得一愣,隨即沒好氣地回道:“該怎麼面對就怎麼面對。你幹嘛這麼想看我的笑話?”
“不然我的樂子從哪來?”許琛理直氣壯地反問。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笑過之後,顧有文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帶著幾分感慨的口吻說道:“你還挺彆扭的,明明做了好事,卻不怎麼想接受別人的感謝。”
“我社恐嘛。”許琛嚼碎了嘴裡的棒棒糖,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隨口找了個理由。
他確實不喜歡那些黏糊糊的感謝。從知道趙飛魚那件事開始,他想的就只是如何用最高效、最一勞永逸的方式,去解決這個可能會影響到自己專案穩定性的“隱患”。
至於對方是否感激,是否釋懷,那都是附加題,不是必答題。
他要的,只是一個穩定的、能持續產出頂級作品的美術總監趙飛魚,而不是一個需要他去操心心理問題的畫家趙飛魚。
至於她最終選擇哪條路,許琛和顧有文其實都不在乎。
一個是出於對合作夥伴未來的考量,一個是出於對心上人真正的尊重。他們都不想用“價值”去綁架這個天才。
“哎對了,我已經讓霍學姐定了酒店了,過兩天的年會可別忘了參加。”許琛想起正事,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顧有文點點頭。
他知道許琛這是要走了。他也沒有挽留。
剩下的事情,該由他這個新晉男友去處理了。許琛這個“前任老闆”兼“幕後黑手”,沒興趣再繼續摻和下去。
……
從藝術中心出來,已經是下午。
北城的冬日,天黑得早。夕陽的餘暉將整座城市染上了一層溫柔的暖金色。
許琛沒有立刻回酒店,而是帶著沈星苒,在北城古老的衚衕裡漫無目的地閒逛。
“所以,”沈星苒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這就是傳說中的,做好事不留名?”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湝的笑意,那雙總是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正好奇地打量著身旁的少年。
“什麼做好事不留名。”許琛雙手插在兜裡,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我這是精準投資。一個穩定的、情緒不會崩潰的天才美術總監,對我那兩個漫畫IP的價值有多大,你算不出來嗎?這筆賬,我賺翻了。”
沈星苒抿著嘴笑,也不戳穿他。
她只是覺得,這個男生,有時候精明得像個活了幾十年的老狐狸,有時候,卻又單純得像個執拗的孩子。
這種矛盾的反差,讓她覺得新奇,也讓她覺得……心安。
第二天,許琛徹底將工作拋在了腦後。
他帶著沈星苒,直奔北城最著名的奢侈品商業街。
用他的話說,年會馬上要到了,作為PU的功臣之一,行頭必須跟上。
沈星苒對這些地方是陌生的,也是抗拒的。
當她被許琛拉進一家裝修得如同宮殿般的品牌旗艦店時,看著那些陳列在燈光下,標價後面跟著一長串零的衣服和包包,她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許琛,我們……還是走吧,這裡的東西太貴了。”她小聲地扯了扯許琛的衣角。
“貴才好。”許琛卻不以為意,他像巡視自己領地一樣,在店裡掃視了一圈,然後徑直走到一排掛著最新款禮服的區域,取下一條月白色的長裙。
那裙子的設計簡約而優雅,絲綢的面料在燈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
“去試試。”他不由分說地將裙子塞到沈星苒懷裡。
沈星苒抱著那件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裙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許琛打斷了她,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邏輯說道,“這是工作需要。”
這個理由,強大到讓沈星苒無法反駁。
她只能抱著裙子,在店員恭敬的指引下,走進了試衣間。
幾分鐘後,當試衣間的門簾被拉開。
許琛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聽到動靜,下意識地抬起頭。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月白色的長裙完美地勾勒出少女纖細而美好的身形,簡約的設計非但沒有埋沒她,反而將她那份與生俱來的清冷與純淨,襯托到了極致。
她就像一株在月光下悄然綻放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