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影響你是我的學生,更不會影響,你是我們美院有史以來最出色的學生。”
“自始至終,逼著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彥教授的話語,如同一根探針,精準地刺入了趙飛魚心中那道最深、最鏽的鎖孔,然後輕輕一轉。
“而我,也一直缺少教你一堂很關鍵的課。”
“那就是,學會放過自己。”
她沒有逼她去面對。
她沒有說不要浪費天賦。
她只是用最溫柔的方式,告訴她——
“你可以不去做。”
“你可以去浪費天賦,你可以去選擇一切你想選擇的自由。”
“然後,開心地活著。”
趙飛魚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什麼話都沒有說。
她的視線死死地釘在彥教授的那幅畫上,釘在了畫作左下角的署名上。
除了“彥文慧”三個字,旁邊還有這幅畫的名字。
《完整》。
畫的是一個破碎的花瓶。
名字卻叫,《完整》。
趙飛魚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不是細微的抖動,而是整個骨架都在戰慄,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她猛地抬起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臉,卻怎麼也止不住那決堤而出的情緒。
然後,眼淚,砸落。
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徹底浸溼了衣襟。
第337章 不戳穿
那不是哭泣。
那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靈魂深處的崩潰。
趙飛魚蹲在地上,瘦削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發出的聲音破碎而又壓抑,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獨自舔舐傷口。
展廳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那些曾經嬉笑打鬧的同學,此刻都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曾經是他們所有人追趕目標的天才,如今卻脆弱得像一件一碰即碎的瓷器。他們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心疼,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不知所措。
沒有人上前。
因為他們都明白,這種源於至親悲劇的傷痛,不是幾句蒼白的“別難過”就能撫平的。
最終,打破沉默的,是顧有文。
他一言不發地走上前,脫下自己身上那件質地柔軟的羊絨外套,輕輕地、帶著一絲笨拙的珍視,披在了趙飛魚不停顫抖的背上。
然後,他就在她身邊蹲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沒有勸慰,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用一種無聲的姿態,傳遞著一種名為“我在這裡”的陪伴。
彥文慧教授看著這一幕,欣慰地笑了笑。她對著周圍的學生們使了個眼色,眾人立刻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三三兩兩地散開了,將這片空間留給了他們。
許琛也同樣沒有停留。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轉身,拉著身旁的沈星苒,走出了展廳。
他不是來扮演救世主的。
他只是一個搭臺子的人。
他把所有該到場的人都請到了,把所有該說的話都借別人的口說完了。至於臺上的戲最終會如何收場,那是演員自己的事。
他能做的,或者說他想做的,僅此而已。
走廊外,陽光正好。
許琛靠在冰涼的牆壁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撕開包裝塞進嘴裡,含胡不清地說道:“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沈星苒安靜地站在他身邊,看著他那副事不關己的閒散模樣,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知道,許琛口中的“他”,指的是顧有文。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顧有文才從展廳裡走了出來。他的外套還披在趙飛魚身上,自己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但他的神色卻很平靜。
他走到許琛面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