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她聽著許琛和那些幹部們交談,話題從學校的建設,聊到了鎮上特色農產品的銷路問題。
“……我們這兒的茶葉和筍乾,品質是真沒得說,就是地方偏,交通不方便,一直賣不上好價錢。”一個負責農業的副鎮長嘆著氣說道。
許琛聽完,沉吟了片刻,然後開口道:“我公司旗下,正好有一個做線上社群和粉絲郀I的部門。穆鎮長,回頭您可以整理一份咱們鎮上特色農產品的資料給我。我讓我們那邊的人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通過我們的渠道,幫你們做一些線上的推廣和銷售。”
這話一齣,滿桌的人都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熱情。
“哎呀!許老闆!您這……您這真是我們紹宴鎮的活菩薩啊!”穆鎮長激動得臉都紅了,端起酒杯的手都有些顫抖。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飯後,穆鎮長又熱情地帶著他們參觀了鎮上唯一的一所舊國小。
那是一排低矮的磚瓦房,牆壁上佈滿了斑駁的印記,窗戶的玻璃也破了好幾塊,用紙板糊著。教室裡光線昏暗,課桌椅也都是幾十年前的款式,破舊不堪。
即便如此,當他們走進一間教室時,裡面正在上課的孩子們,依舊坐得筆直,用清脆的童聲跟著老師大聲朗讀著課文。
走出教室,一股混合著陳年木頭和粉筆灰的氣味撲面而來。低矮的走廊因為採光不足而顯得有些昏暗,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裡面斑駁的青磚。
這裡的教學樓確實很破舊,但沈星苒想起穆鎮長之前提過的一嘴,在幾年前,鎮上的孩子們想要上學,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結伴走上三四公里的崎嶇山道,跑到隔壁鎮的國小去讀書。
有了這排磚瓦房,至少免去了風雨無阻的奔波之苦。
走廊的盡頭,有一面牆被特意粉刷過,雖然也已泛黃,但看得出被精心維護著。
牆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獎狀,從“三好學生”到各類競賽的獲獎證書,層層疊疊,幾乎沒有留下一絲空白。這就是穆鎮長口中那座國小的“光輝牆”。
“我們山裡的孩子,想要走出去,就要比城裡的孩子考更好的分數,拿更多的獎。”
一個陪同的老教師扶了扶眼鏡,“鎮裡的大人都這麼教育孩子,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期望,一代傳一代。”
沈星苒安靜地看著,每一張獎狀背後,都是一個孩子拼盡全力的證明。
他們的想法或許很樸素,走出這裡,去大城市,去江城,將來有出息了,把父母也接去城裡享福。可就是這些最樸素的願望,支撐著他們拿回了這一面牆沉甸甸的好成績。
她的視線在一張已經褪色成土黃色的硬殼紙獎狀上停住了。那是一張市級奧數競賽的二等獎證書,頒發年份距今已有七八年。而在獲獎人那一欄,一個娟秀的名字讓她微微一怔。
趙圓穎?
沈星苒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許琛,帶著詢問的意味。所以,這裡是趙圓穎的家鄉?
許琛對她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測。他壓低了些許音量,解釋起來:“趙圓穎那丫頭你也知道,她很少提自己家裡的事,不過她從家鄉帶出來的那批姐姐們,嘴巴就沒有那麼嚴實了。咱們公司現在那些高階手工定製的手辦,基本都是她們在做。她又不可能天天守在文創園,一來二去,想打聽到完整情況再容易不過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她們大多都是這個紹宴鎮的人。山鎮人少,能耕種的土地也有限,所以一直很窮,什麼產業都很難發展起來。後來搞鄉村振興,才有了大興傳統手工業的定位,才讓鎮上的人多了份收入。”
“可是資源稟賦的基礎擺在這裡,能賺,但也賺得不多。”
許琛的話語裡沒有太多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直到PU成立,我讓她們嘗試製作高價值的手辦,這條新路子才算是讓她們的收入真正提高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