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問你個事。”
沈星苒從書中抬起頭,隔著鏡片看他。
“請三四天假,有問題嗎?”許琛問得直接。
沈星苒幾乎沒有思考。
她大一的課程早已自學完畢,期末考核也提前通過了教授的認可。
況且,在她的世界裡,許琛的事,永遠是第一優先順序。
少女毫不猶豫地,輕輕點了點頭。
“沒有問題。”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沒問要去哪,去做什麼。
這份全然的信任,讓許琛都愣了一下。
他看著鏡片後那雙愈發明亮的眼睛,笑了。
“好,準備一下,我們出去一趟。”
“嗯。”
沈星苒應了一聲,重新低下頭,目光回到書本上。
彷彿剛才只是答應了一件喝水吃飯的小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著筆的指尖,正微微發燙。
心跳,也亂了一拍。
和他一起....出去……玩麼?
這次出門,在公司內部,其實也只有寥寥幾個人知曉。
PU公司從無到有,滿打滿算不過幾個月,攤子還遠沒有到完全鋪開的地步,但交出的成績單已然不菲。
月淨利潤數百萬,這個數字背後,是霍學姐帶領團隊不眠不休的郀I,是無數設計師絞盡腦汁的創意結晶。許琛很清楚,即便他能源源不斷地拿出另一個世界的爆款IP,如果沒有霍學姐和另一位設計總監趙圓穎這種在幕後默不作聲、拼命奮鬥的領頭人,他根本不可能這麼舒服地當一個甩手掌櫃。
錢要大家一起賺,蛋糕要分著吃,人心才能聚攏。
是以,許琛早就和路嫻商量過,要從公司利潤裡拿出一大筆,用來回饋這些核心的創始團隊成員。
比起直接發一筆冷冰冰的獎金,年輕人的思維總歸要更活泛一些。比如許琛這次,就打算給她們一個結結實實的驚喜。
之所以要請幾天假,也正是為了親自去落實這件事。
霍學姐和趙圓穎此刻正在兩個不同的城市出差,洽談實體店的落地事宜。
而許琛準備帶著沈星苒趁著人沒回來,去偷偷給驚喜,也算是公私兼顧,讓她能從繁重的學業裡暫時脫身,散散心,總比兩個人天天憋在圖書館裡大眼瞪小眼要好。
準備工作花了兩天。許琛讓沈星苒跟系裡的教授請好了假,到了第三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一輛沉穩的黑色邁巴赫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校園,停在了宿舍樓下。
同行的不只是沈星苒,還有王律師。
這位向來一絲不苟的金牌律師,此刻正襟危坐於副駕駛位上,透過後視鏡看著許琛和沈星苒上車。
他的職業生涯近期也迎來了新的階段。
因為深度參與了PU公司的A輪融資,並且在公司草創初期幫著許琛處理了大量的法律雜務,他成了繼霍學姐之後,第一個拿到公司期權獎勵的“外人”。
百分之三的期權,在當下看來似乎不多。
但王律師比任何人都清楚,PU這艘船才剛剛起航。
等到潮牌設計的理念通過宣傳徹底深入人心,在這個龐大的藍海市場裡站穩腳跟之後,這個金字招牌的價值將會呈幾何級數爆發。
類似這種頭牌企業一旦開始吃肉,那吃的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正因為如此,王律師現在對待許琛的態度,比之前單純的僱傭關係多了好幾分發自內心的熱情。
許琛現在是他名義上的小老闆,更何況,他還清楚許琛與路遠山私下的關係。這位被資本大佬視作子侄輩的年輕人,其未來的分量,遠比表面看起來要重得多。
“都安排好了。”
王律師等兩人坐穩,才側過身,恭敬地向許琛彙報,“前期的工作全部都商談結束,您過去籤個字,然後同步參加一下剪彩儀式就行。全程都不會耽誤多少時間的。”
剪綵?
沈星苒本來正安靜地看著窗外倒退的晨景,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詞,她有些疑惑地看向許琛。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許琛笑得神秘兮兮的,故意賣了個關子。
車子平穩地駛出市區,一路朝著國道開去。大約兩個小時之後,便拐進了蜿蜒的鄉道。
江南的冬季並不酷寒,溼潤的空氣反而讓鄉野間的景緻顯得格外清麗。
道路兩旁是連綿的丘陵和休耕的田野,偶爾能看到幾片墨綠色的茶園,或是一汪水平如鏡的池塘。遠處的村莊徽衷诒”〉某快F裡,白牆黑瓦,若隱若現。
沈星苒徹底被車窗外的風景吸引了。
她那雙總是聚焦於書本和公式的眼睛,此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