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嫻用力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浮現出一絲擔憂。
“話是這麼說,可美塑那邊卡著渠道,終究是個麻煩。我們這次去……真的能再從我爸那裡拿到錢嗎?”
上一次,他們是帶著一份畫在PPT上的藍圖,去尋求一筆救命的啟動資金。
而這一次,他們是帶著一份足以讓任何投資機構都為之瘋狂的成績單,去進行一次關乎公司未來命叩膽鹇匀谫Y。
性質,已然完全不同。
“放心。”
許琛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次,是你爸求著給我們送錢。”
……
蔚藍投資,頂層總裁辦公室。
依舊是那間能俯瞰整個江城天際線的寬敞房間。
依舊是那個坐在紅木辦公桌後,神情沉穩如山的中年男人。
路遠山看著面前這兩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眸裡,難得地掠過一絲笑意。
他沒有急著看許琛遞過來的那份厚厚的財務報表,只是隨手翻了翻,便將其放在了一邊。
“說吧,這次又準備怎麼折騰?”
路遠山將身體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許琛也不客氣,直接將公司目前面臨的困境,以及自己那套堪稱激進的應對方案,和盤托出。
從反向聯絡巧樂集團,到升級與線下場地的合作模式,再到準備自建渠道,與美塑徹底分庭抗禮。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充滿了年輕人特有的銳氣與魄力。
路遠山安靜地聽著,臉上始終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偶爾會閃過一絲讚許。
等到許琛說完,路遠山才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的報表。
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細。
辦公室裡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路嫻有些緊張地看著自己的父親,手心裡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許久,路遠山才將報表放下。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許琛的身上,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你的計劃,方向是對的。”
“但有兩個問題,你想過沒有?”
來了。
許琛心頭一跳,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請路叔叔指點。”
“第一個問題,”路遠山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你現在做的這一切,本質上,都是在藍海市場裡,用高投入的方式,去跟美塑、巧樂這種同體量的巨頭進行搏殺。”
“這場仗,就算最後打贏了,恐怕也是慘勝。”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非要把自己侷限在國內這一畝三分地裡?”
許琛愣住了。
“POP UNICORN的模式,在國外同樣適用,甚至可能更受歡迎。”
路遠山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許琛的心上。
“歐美的潮玩市場,比國內要成熟得多,使用者的付費意願也更強。你與其在這裡跟人打得頭破血流,為什麼不考慮一下,獨立出海?”
“第二個問題,”沒等許琛消化完這個顛覆性的思路,路遠山又丟擲了第二個問題。
“你太迷信盲盒機這種模式了。它確實能幫你快速鋪開渠道,但它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體驗感缺失。”
“潮玩,玩的是什麼?是設計,是創意,是質感。”
“這些東西,隔著一塊冰冷的螢幕,使用者是感受不到的。你花了大價錢提升了產品質量,結果使用者線上下只能看到一個盒子,線上上只能看到幾張圖片,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浪費。”
路遠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負手而立,望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渠道的搭設成本可以給,但更多的錢,應該用來建立屬於你們POPUNICORN自己的潮玩實體店。”
“一個能讓使用者親手觸控到產品,能感受到品牌文化,能和同好交流的空間。”
“這種實體店,才是你們品牌真正的護城河,是任何競爭對手都無法輕易複製的核心優勢。”
一番話,如醍醐灌頂。
看著許琛瞭然的表情,路遠山也是一副沒白講的表情。
孺子可教。
“關於出海,其實我也有一些初步的想法。”許琛將自己準備聯合巧樂集團,藉助對方海外渠道的計劃說了出來。
他本以為,這個想法會得到路遠山的認可。
然而,路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