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被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說得一愣,臉上的激動和憤怒都凝固了。
只見許琛轉過身,再次走向那塊白板。
他伸出手指,點在了白板最上方,用紅色馬克筆寫下的幾個大字上。
“全免費郀I,增值的時裝收費。”
他回過頭,看著學長,問出了一個讓對方如遭雷擊的問題。
“就憑這個,你們想過,要怎麼賺錢嗎?”
學長的表情僵住了。
許琛笑了。
“你的遊戲,是網路遊戲,不是純競技遊戲,對吧?”
學長下意識點頭。
“玩家玩網遊,追求的是什麼?是社交,是人上人,是比別人強。”
“而你們的商業模式,本質上是在追求一種‘公平’,想讓花錢和不花錢的玩家,在戰鬥力上沒有區別。”
許琛的語氣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
“你覺得,在一個需要投入大量時間精力的社交遊戲裡,玩家會為了‘公平’買單嗎?”
“不。”
許琛搖了搖手指,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殘酷。
“他們不會。”
“網遊賺錢的底層邏輯,從來不是創造公平。”
“而是創造不公。”
“讓一部分人,可以通過花錢,變得更強。”
“再讓另一部分人,可以通過花更多的時間,追上他們。”
“至於那些不花錢也不花時間的,就只能當別人的陪玩,為氪金大佬提供情緒價值。”
“這才是能賺錢的生態。”
許琛看著已經面無人色、嘴唇都在顫抖的學長,說出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句話。
“你的那位叛徒同事,或許不是為了那幾十萬簽字費。”
“他可能只是比你們……更早地看清了一個事實。”
“你們那個引以為傲的夢想,從商業模式被確定的那一刻起……”
“就註定是個賺不到錢的笑話。”
第277章 簡直就是血賺
學長的情緒在瞬間引爆。
那壓抑了整整三年的痛苦、屈辱與不甘,像積鬱的火山,在這間充滿腐朽與灰塵的廢棄活動室裡,轟然噴發。
許琛只是安靜地聽著,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能理解被戰友背刺的錐心之痛,也能想像一個滿懷夢想的學生團隊,在觸碰到曙光的前一刻,被資本巨獸無情碾碎時的徹骨絕望。
但,理解,不代表認同。
如果這事發生在三年前,專案正處於風口浪尖,許琛或許會為他們的遭遇扼腕。
可現在,三年過去了。
天訊那款“借鑑”了他們創意的遊戲,早已上線,賺得盆滿缽滿。
這本身,就以最殘酷的商業邏輯,證明了太多問題。
眼前的學長,還有那個分崩離析的團隊,他們至今仍沉浸在“受害者”的悲情角色裡無法自拔,卻似乎從未真正反思過——自己,為什麼會輸得這麼徹底。
許琛的話,像一把冰冷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星塵旅者》這個專案最核心,也最致命的癥結。
好玩,不等於賺錢。
尤其是在網路遊戲這個血腥的修羅場,社交屬性永遠是驅動玩家付費的第一原動力。
而社交的本質,就是創造鄙視鏈。
有人花錢,買來更強的戰鬥力,享受俯瞰眾生的快感。
有人花時間,“肝”出一身神裝,獲得逆襲的滿足。
而那些不花錢也不花時間的普通玩家,則構成了遊戲生態的基石,為金字塔頂端的氪金大佬,提供最廉價的情緒價值。
這套邏輯很殘酷,很不“理想主義”。
但它就是網路遊戲能夠持續盈利的根本法則。
在一個所有人都追求“絕對公平”的環境裡,指望玩家為幾件不增加任何屬性、純粹好看的“時裝”慷慨解囊?
這種模式,或許在某些純競技遊戲裡能勉強存活。
但對於《星塵旅者》這種強調成長、探索和社交的網遊來說,無異於自掘墳墓。
學長不是傻子。
他能考上江南大學的王牌專業,能成為當年那個明星團隊的核心成員,智商和專業能力絕對是頂尖的。
天訊那款“山寨”遊戲上線後的空前成功,早已用血淋淋的現實,反覆抽打著他那可憐的理想主義。
他只是不願承認。
承認自己的失敗,遠比痛斥叛徒的背叛,要痛苦得多。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當年那個力主加入更多付費內容、被他們斥為“惟利是圖”的小策劃,那個最早離開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