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機,沒有打車,而是直接掃了一輛共享單車,朝著綜合文創園的方向騎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少年跨在單車上,背影挺拔,彷彿正要去奔赴一場屬於自己的戰爭。
……
當許琛推開“秘密基地”那棟小樓的玻璃門時,一股壓抑的低氣壓撲面而來。
三樓,顧有文的團隊依舊在為了那兩個宏大的世界而瘋狂“爆肝”,伺服器的嗡鳴聲和鍵盤的敲擊聲交織成一曲屬於技術宅的交響樂。
二樓,霍亞薇正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在平板上勾勒著旗艦店的細節,時而蹙眉,時而舒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世界裡。
唯獨一樓那張巨大的原木長桌旁,氣氛顯得有些凝滯。
路嫻一個人坐在那裡,雙手環抱在胸前,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颯爽英氣的俏臉上,此刻烏雲密佈。她緊抿著唇,一雙明亮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面前筆記型電腦螢幕上的一份報價單,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那身精心搭配的潮牌衛衣和牛仔褲,也因為主人糟糕的心情而顯得有些黯淡。
許琛放輕了腳步,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螢幕上。
那是一份來自國內某大型二次元渠道商的合作草案,上面羅列的條款,苛刻到近乎羞辱。
“回來了?”路嫻察覺到身邊的人,頭也沒抬,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聽起來悶悶的。
許琛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看著她那副彷彿隨時準備和人幹一架的模樣,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這大小姐,自從開始搞事業,是真的一頭紮了進來。這份盡心盡力,別說是合夥人,就是花再多錢,也請不來這麼負責的職業經理人。
“怎麼,談崩了?”許琛明知故問。
“崩了!徹底崩了!”
路嫻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她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和怒火,開始向許琛大倒苦水:“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店大欺客,什麼叫坐地起價!”
“你知道現在國內的二次元實體店都是怎麼鋪貨的嗎?”她不等許琛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語氣又快又急,像是在傾瀉積攢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憤怒。
“這個圈子太散了!全國就沒幾家成規模的連鎖店,到處都是個體戶老闆。他們上貨,根本不看你品牌怎麼樣,就看渠道商給他們推什麼,什麼賣得好,他們就跟風進什麼。這就導致那些渠道公司的許可權大得沒邊了!”
“我今天聯絡了國內最大的兩家渠道公司,叫什麼‘酷玩集’和‘次元倉’。你知道他們的採購專員跟我怎麼說的嗎?”路嫻氣得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們說,看我們是新品牌,想要進他們的渠道,可以。渠道費,抽成百分之八!我們一個盲盒淨利潤才多少?他張口就要抽走快四分之一!這跟搶劫有什麼區別?”
許琛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他知道,路嫻現在需要的不是建議,而是一個能讓她盡情發洩的垃圾桶。
“這還不算完!”路嫻越說越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們還說,上什麼貨,什麼時候上,都得他們說了算!我們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發售計劃,在他們眼裡就是個屁!如果我們想讓自己的新品按時上架,可以,得另外加錢,叫什麼……‘優先推廣競價費’!”
“競價費!我競他個頭啊!”大小姐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她抓起桌上的空水杯,真想就這麼砸在地上,但最終還是強忍著放了下來,只是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他們就是看我們是新公司,沒名氣,沒背景,把我們當軟柿子捏!”路嫻的眼圈有點紅,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可的委屈和無力,“我氣得都想自己跑了,一個省一個省地去跟那些實體店老闆談!我就不信了!”
話雖這麼說,但她自己也清楚,這不過是氣話。全國那麼多城市,那麼多家店,她一個人怎麼可能跑得過來?就算跑過來了,沒有渠道商做中間擔保,人家憑什麼相信你一個小姑娘,進你一個聽都沒聽說過的牌子的貨?
看著路嫻那副既憤怒又無助的模樣,許琛知道,自己該開口了。
但他沒有講任何大道理,也沒有立刻丟擲路遠山教給他的那些商業策略。
他只是身體往後一靠,換上了一副同樣義憤填膺的表情,跟著罵了起來:“這幫孫子也太不是東西了!百分之八?他們怎麼不去搶銀行?”
路嫻聞言一愣,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著他。
“還有那個什麼競價費,這不就是明著收保護費嗎?真把自個兒當行業老大了?”許琛的語氣比她還衝,臉上寫滿了“同仇敵愾”,“這幫傢伙,賺這種黑心錢,遲早得完蛋!”
“就是!”路嫻的情緒瞬間被調動了起來,找到了盟友的她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