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袁榮看到第三份譜子上的副歌歌詞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喚醒我的嚮往，溫柔了寒窗。”
“一杯敬故鄉，一杯敬遠方，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長。”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支撐我的身體，厚重了肩膀。”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
短短的八句，八杯酒。
袁榮的手指都有些微微顫抖。他甚至不需要看曲譜，光是這幾句詞，就彷彿有千鈞之力，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人生的無奈，世事的滄桑，平凡人的掙扎與和解，全被這八杯酒囊括其中，卻絲毫不見陳詞濫調，字字都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通透與悲涼。
他深吸一口氣，將目光移到那看似簡單的小調式和絃上，指尖落下。
蒼涼而深沉的旋律，從鋼琴中緩緩流出。沒有華麗的技巧，沒有複雜的編排，簡單，卻直擊人心。
陳文卓看著歌詞，聽著伴奏，再也忍不住了。他那沉澱了四十多年歲月風霜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緩緩地跟唱起來。
“……所以，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這首歌的演唱難度並不高，更重的是情感的投入和人生的閱歷。而這些，恰恰是陳文卓最不缺的。他唱得味道十足，那份不動聲色的隱忍和釋然，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許琛在一旁聽著，甚至覺得，陳文卓的這個版本，和自己腦海裡被系統灌輸的那個成品音色，已然不遑多讓。
一曲終了，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陳文卓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看著手裡的譜子，眼神複雜地搖了搖頭。
“好歌！真是好歌！”他看向許琛，語氣裡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惋惜，“媽的，這歌給我那個老朋友張耀言唱，都感覺有點浪費了！”
嘖，果然是損友。
不過玩笑歸玩笑，這三首歌一齣，再不會有人懷疑許琛的能力。
袁榮從鋼琴前站起身，他走到許琛面前，神情無比鄭重。從一開始的不信、審視，到中間的挫敗、敬佩，再到此刻，他已經被許琛的才華徹底征服。
“許琛，”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裡是前所未有的真眨敖襻幔銓懙母瑁灰枰撉倬幥S時找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免費幫你彈，就當……是跟你學習了！”
第185章 與王律師的見面
從陳文卓的工作室出來，已經是深夜了。
城市的霓虹在漆黑的夜幕上暈開一片片斑斕的光，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積攢了一整天的悶熱，也吹散了許琛身上那股因長時間高度專注而帶來的疲憊。
音樂人這種生物，一旦進入了工作狀態，往往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尤其是在靈感迸發、情緒高漲的時候，一頭扎進去，不把事情幹到盡善盡美，是絕不會罷休的。
今天下午的效率，高得有些嚇人。
許琛腦中有系統灌輸的成品資訊作為最精準的參考，陳文卓擁有幾十年行業經驗和對現代編曲最敏銳的嗅覺，而被徹底折服的袁榮，則展現出了他作為科班出身音樂人那恐怖的執行力和技術功底。
一個負責指明方向，一個負責規劃路線，一個負責精準駕駛。
三個人強強聯手，簡直就是音樂製作領域的夢幻團隊。短短幾個小時，三首歌的編曲框架和核心細節，就已經被敲定得明明白白。
後續的小樣錄製和精細打磨，許琛就不用再操心了，有袁榮這位新晉的“免費勞動力”親自盯著，質量絕對有保障。
至於能不能讓甲方滿意？
用陳文卓的原話說就是：“如果這種水準的歌，他們還不滿意，那我這個工作室也可以關門大吉，回家養老了。”
話雖然說得霸氣，但現實的流程卻沒那麼快。
就算三首歌都順利通過，甲方打款，再經過工作室的賬目流轉，資金最終到許琛的賬戶上，至少也得是一個多月之後的事情了。
“陳哥，這三首歌的製作費用，能不能……”許琛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
他近期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每一筆都是大頭。
即便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許琛還是得開這個預支經費的口。
陳文卓是什麼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他一看許琛這表情，就知道這小子是手頭緊了。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陳文卓大手一揮，顯得格外豪爽，“回頭我讓財務先從工作室的賬上，給你預支兩百萬。等你那邊的款子到了，再補上就行。”
對於許琛這種肉眼可見的超級潛力股，陳文卓願意給出的便利，遠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