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嫻透過隔音玻璃,看了外面的許琛一眼,然後對著沈樂,比了個“OK”的手勢。
沈樂推上一個推子,雙眼看向路嫻。
錄音,開始了。
第52章 天然的璞玉(求追讀)
路嫻走進那個被隔音棉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房間,戴上監聽耳機,站到了立式麥克風前。
她先是唱了那首已經火遍全網的《安河橋》。
沈樂坐在調音臺前,表情冷淡,手指在各種推子和旋鈕上隨意地撥動著,帶著一種程式化的熟練,像個給流水線產品質檢的工人。
可當路嫻清澈又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透過頂級的監聽裝置,毫無雜質地灌入他耳朵的瞬間,他那原本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乾淨。
太乾淨了。
在這個遍地都是電音和過度修音的時代,這種未經雕琢,卻又飽含故事感的原生嗓音,像一股清泉。
他眼裡的漫不經心悄然褪去,表情也認真了起來。
一曲唱罷,他按下通話鍵,聲音依舊冷淡,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專業。
“氣息再穩一點,結尾的假音收得太快,情緒斷了。”
沒有一句廢話,全是乾貨。
路嫻在隔音間裡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重來一遍。
這次,近乎完美。
沈樂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儲存了音軌,然後抬起頭,透過厚重的隔音玻璃看著路嫻。
“下一首。”
音箱裡,一段壓抑而又充滿力量的電吉他前奏,如同烏雲密佈的天空下滾動的悶雷,驟然響起。
路嫻閉著眼,單手握著麥克風,另一隻手隨著節奏輕輕打著拍子。
當第一個音符從她口中唱出的瞬間,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都被抽走,然後被一種名為“搖滾”的能量重新填滿。
“多少人走著卻困在原地,多少人活著卻如同死去……”
吐字清晰而又銳利。
每一個字都帶著情緒,精準地擊中人心中最柔軟也最不設防的地方。
坐在調音臺前的沈樂,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倦怠和冷漠的眼睛,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盯著隔音玻璃另一側的那個女孩,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專注以外的東西。
是震驚。
這聲音……這質感……
完全不像一個剛成年的女孩能發出來的。
嘶啞中帶著清亮,頹靡裡又藏著一股不肯認輸的倔強。
更重要的是,她的音準和節奏感,好得有些過分了。
“是否找個藉口繼續苟活?或是展翅高飛保持憤怒?”
歌曲進入副歌,路嫻的情緒也隨之攀升到了頂點。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彷彿要將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都通過麥克風灌注到這首歌裡。
“我該如何存在!”
那一聲高亢的嘶吼,帶著決絕,帶著迷茫,也帶著不屈。
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閃電,震得許琛耳膜嗡嗡作響,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沈樂扶著調音臺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
他猛地戴上監聽耳機,手指在推子上飛快地滑動,將各種音軌的引數進行細微的調整。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從“公事公辦”的冷漠,轉變為一種近乎狂熱的投入。
這哪裡是KTV水平的網紅。
這他媽是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一曲唱罷,路嫻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摘下耳機,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她有些緊張地看著許琛,又透過玻璃看向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編曲師,像一個等待考官宣佈成績的考生。
“怎麼樣?”
沈樂沒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耳機,在調音臺上按了幾個鍵,將剛才錄下的幹聲回放了一遍。
純粹的,未經任何修飾的人聲,在昂貴的監聽音箱裡流淌出來。
瑕疵當然有,幾處換氣的氣息聲略重,一兩個高音的尾音處理得有些毛糙。
但這些在強大的情感表現力和恐怖的天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再來一遍。”
沈樂按下通話鍵,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進錄音間,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調子,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