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死去’那個‘死’字,尾音不要拖,短促一點,更有力量。”
“副歌,‘我該如何存在’,最後那個‘在’字,氣息再往下沉,用你丹田的力量把它吼出來,不是用嗓子喊。”
他的指導精準、犀利,一針見血。
路嫻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她最不怕的就是被人挑毛病,最怕的是對方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立刻點頭,對著外面的沈樂比了個“OK”的手勢。
第二次錄製開始。
這一次,路嫻的表現明顯比第一次更加自如,也更加精準。
沈樂聽著耳機裡傳來的聲音,眉頭舒展,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創作的樂趣之中。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這種反覆的打磨中飛速流逝。
沈樂徹底進入了工作狂模式,他不斷地提出更高的要求,路嫻也毫不示弱地一次次挑戰自己的極限。
許琛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兩個人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投入,竟有一種莫名的和諧感。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四十八分。
壞了。
和沈星苒約的六點半,從這裡趕過去,時間有點緊張。
他正想開口提醒,沈樂卻像是終於從音樂的世界裡抽離出來,主動按下了通話鍵。
“今天就到這兒吧。”
路嫻正準備唱下一遍,聞言有些意外。
“我看你們還是學生,高三了,別耽誤回去寫作業。”
沈樂的語氣恢復了些許平靜。
他從幾十個錄音片段裡,挑出了兩個他最滿意的版本,儲存了下來。
“剩下的混音我來弄,弄好了發給你們。”
路嫻走出錄音間,對著沈樂鄭重地鞠了一躬。
“謝謝沈老師。”
“拿錢幹活而已。”
沈樂擺了擺手,但眼神里的欣賞卻藏不住。
他看著路嫻,又看了看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許琛,鬼使神差地多問了一句。
“這歌……詞曲都是你們自己寫的?”
許琛還沒開口,路嫻就搶著答道:“他寫的。”
她指了指許琛。
沈樂的目光,終於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許琛身上,帶著一種重新的審視。
一個能寫出這種歌,一個能唱出這種歌。
這兩個高中生,有點意思。
……
從寫字樓裡出來,路嫻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精力,連走路都有些晃悠。
一下午高強度的錄音,對精神和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我快不行了,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她打著哈欠,眼角都泛出了淚花。
“我送你回去。”
許琛攔下一輛車,把路嫻塞進了後座。
車子平穩地駛向路嫻家的方向,路嫻一上車就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許琛看著她沉睡的側臉,心裡有些感慨。
這丫頭,為了音樂,是真的拼。
送到小區門口,許琛把路嫻叫醒,看著她睡眼惺忪地走進樓道,才鬆了口氣。
他立刻對司機師傅說:“師傅,麻煩再開一單,去剛才我們上車的那個商場。”
“好嘞。”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調轉方向,重新朝著市中心駛去。
等到許琛氣喘吁吁地趕到炙焱炭火燒肉店門口時,已經是六點四十了。
透過餐廳巨大的落地玻璃,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角落位置的安靜身影。
沈星苒正捧著一本英語詞彙書在看,柔和的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恬靜而美好。
許琛整理了一下因為奔跑而有些凌亂的衣服,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
他快步走到桌前,帶著歉意說道。
沈星苒抬起頭,看到他,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沒關係,我也剛到。”
就在這時,那個中午接待過他們的,扎著丸子頭的活潑女服務員,又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過來。
“您好,兩位裡面……咦?”
她的聲音在看到許琛的臉時,戛然而止。
許琛感覺自己的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
只見那女服務員臉上的職業甜美微笑,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瞬間凝固。
她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目光在許琛身上,和對面那個氣質溫婉、一看就是好學生的沈星苒之間,來回掃視。
那眼神極其複雜,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