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沒有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
這就夠了。
至於成績,她已經不抱任何期望。
只要能平平安安讀完高三,考個普通的大學,遠離那些可能誘發他舊病的壓力源,就是最好的結果。
車子在四中門口停下。
許琛帶著盧秋敏,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進高三七班的教室。
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家長,空氣中混雜著各種香水味、菸草味和緊張的期待。
許琛將母親領到自己的座位。
三排靠窗,一個絕佳的位置。
他剛想找個藉口開溜,就看到沈星苒也帶著她的母親走了進來。
沈星苒的母親,蘇雲芷,和盧秋敏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棉麻長裙,身形清瘦,氣質如蘭。
臉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而溫和,帶著知識分子特有的審視感。
許琛和沈星苒默契地對視一眼,同時選擇了戰略性撤退,將戰場留給了兩位母親。
“您好,我是許琛的媽媽,盧秋敏。”
盧秋敏主動伸出手,臉上是職業性的禮貌微笑。
“您好,沈星苒的媽媽,蘇雲芷。”
蘇雲芷輕輕握了一下,姿態優雅。
“真是太感謝您女兒了。”盧秋敏的語氣裡帶著真盏母屑ぃ拔覀兗以S琛這段時間,多虧了星苒的幫助,學習上積極了不少。”
這番話,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關於“學習”的話題。
蘇雲芷溫和地笑了笑。
“孩子們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星苒這孩子,就是性格太內向,能交到朋友,我也替她高興。”
兩個母親的交談,客氣而疏遠。
但很快,話題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所有家長會的核心——成績。
“星苒這次考得怎麼樣?”盧秋敏隨口問道,問完就有點後悔。
“唉,還是不太理想。”蘇雲芷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卻聽不出多少失望。
“英語和語文的作文扣了不少分,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解題步驟,可以更簡潔一些,也丟了一分。”
她頓了頓,總結道:“這孩子,還是不夠細心。離燕北的要求,還有不小的差距。”
盧秋敏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了。
尷尬、窘迫,還有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羨慕,混雜在一起,讓她如坐針氈。
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說“你女兒已經很優秀了”?顯得虛偽。
說“我家孩子更差”?那是自取其辱。
幸好,班主任陳瑾的出現,解救了她。
陳瑾端著他那萬年不變的枸杞保溫杯,踏著沉穩的步伐走上講臺。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各位家長,上午好。”
老陳的開場白,永遠這麼簡潔明瞭。
“高三意味著什麼,我就不贅述了。一句話,從今天開始,你們和孩子,都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
“大學入學考試這條路,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誰鬆懈,誰就會掉下去。”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今天,我們不談別的,只看結果。”
“下面,我來公佈這次摸底考試的班級成績單。”
他拿起一張表格,開始從第一名念起。
“第一名,沈星苒,總分687分,年級第二。”
蘇雲芷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只是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透露出她內心的滿意。
周圍的家長投來豔羨的目光,小聲議論著。
“第二名,李凱,676分……”
一個個優秀的名字和分數,像一顆顆閃亮的星星,點綴在七班的夜空。
盧秋敏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手提包。
她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講臺上的陳瑾,也不敢去看周圍那些或驕傲或失落的家長。
她像一個等待公開處刑的犯人,只盼著這漫長的折磨,能早點結束。
名單在不疾不徐地往下念。
很快,就唸到了中游。
盧秋敏的心,也一點點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許琛的名字,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她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裡組織語言,思考著待會兒該如何向陳瑾解釋,如何懇請老師不要放棄自己的孩子。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