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的包圍裡,散發著一種....抓狂的學渣氣場。
沈星苒的腳步,不自覺地停在了書架的陰影裡。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許琛盯著面前的一道題,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無意識地轉動著手裡的筆,筆桿在他的指間煩躁地跳躍。
然後,他抬起手,用力地抓了抓自己那有些凌亂的頭髮,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嘴裡還唸唸有詞,像是在跟那道該死的題目進行什麼神秘的交涉。
那副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一個真正頂級的學霸,在“我遇到難題了”的時候,絕不會是這個樣子。
他們會表現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困惑,一種帶著優雅和從容的思索,而不是這種……接地氣到近乎狼狽的掙扎。
沈星苒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模樣,心底那堵由憤怒和猜疑砌成的牆,開始出現裂痕。
她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自己小說裡的情節。
男主角為了接近女主角,精心設計了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結果因為馬沒拴好,導致整個計劃徹底跑偏,最後只能灰頭土臉地被看穿一切的女主角反過來搭救。
小心機設計的有點巢狀過多,思維也難免朝著同類方向微調。
沈星苒蹙起眉頭,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沉浸在自己編排的劇情裡了?
因為編輯催稿催得緊,她的思維幾乎二十四小時都泡在那個“惡魔校草”和“倔強小白花”的世界裡,以至於看現實都帶上了一層小說的濾鏡。
是了。
一定是這樣。
她把自己的創作焦慮,投射到了許琛身上,才會產生那麼荒誕的聯想。
想通了這一點,沈星苒心裡那點彆扭和惱怒,瞬間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有些哭笑不得的懊惱。
她緩緩從書架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腳步很輕,慢慢走到許琛身邊。
“咳。”
一聲輕咳,打破了許琛與那道難題之間的對峙。
許琛抬起頭,看到沈星苒那張清麗絕俗的臉,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寫滿了侷促。
“你……”
沈星苒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的目光,落在了許琛的練習冊上,那雙清澈的眸子只掃了一眼,便了然於心。
“這道題的力學模型你分析錯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清泉,瞬間澆滅了許琛腦子裡的那團亂麻。
“你看,小球在擺動到最低點時,受到的力不止是重力和繩子的拉力,你忽略了它做圓周邉铀枰南蛐牧Α!?
她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圖示上,開始為他講解。
“所以,這裡的合外力,應該是拉力減去重力,而不是等於零。”
許琛呆呆地看著她。
【叮!天后級導師沈星苒開啟一對一輔導模式,方法派經驗+1!】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但這一次,許琛感覺到的,卻是春天般的溫暖。
管她早上為什麼生氣。
現在,天后老師又回來上課了!
這比什麼都重要!
一場小小的誤會,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雖然激起了一圈漣漪,卻也讓湖水盪漾出更深的層次。
沈星苒對許琛的印象,變得更加立體了。
不再是那個單純的“浪子回頭需要被拯救的學渣”,也不是那個“心機深沉偽裝接近自己的天才”。
他就是一個,正在拼命追趕,會因為解出難題而欣喜,也會因為遇到瓶頸而煩惱的,普通又真實的高三學生。
想通這一點,沈星苒乾脆把自己的東西也搬來和許琛一起,兩人共同刷題。
有了沈星苒的加入,下午的學習效率,高得嚇人。
兩人並肩坐著,一個耐心講解,一個虛心請教,配合得無比默契。
圖書館裡的時間,彷彿都流逝得快了一些。
當窗外的陽光從金色變為橘紅,兩人才不約而同地放下了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好累。”
許琛靠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嗯。”
沈星苒也揉了揉有些酸澀的手腕。
安靜的氛圍裡,似乎需要一點什麼來填充。
“你……最近壓力是不是也很大?”
許琛沒話找話,開啟了閒聊模式。
沈星苒愣了一下,想起還有三天就要截止的徵稿日期,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是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