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吼那麼大聲幹嘛。”
“我問你!”王浩不依不饒,伸出一根手指,顫抖地指著許琛的鼻子,“你是不是偷偷報名了什麼補習班?還是說你請了家教?你從實招來!組織可以給你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許琛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我坦白什麼?我就是最近突然愛上學習了,不行嗎?”
“不行!”王浩斬釘截鐵,“你這個理由,侮辱了我的智商,也玷汙了我們奮進預備營的純潔性!”
周圍的同學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
“許琛,你太不夠意思了,有這種好事不帶兄弟們一起?”
“就是,那道題我看都看不懂,你上去唰唰唰就解完了,你跟我說這是你突然愛上學習了?”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買到真題了?”
許琛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總不能說自己腦子裡住了個系統,一言不合就電療吧?
他只能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我就是學霸。”
眾人:“……”
王浩捂著胸口,踉蹌地後退了兩步,痛心疾首。
“完了,人瘋了。”
沈星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鬧劇。
她看著被人群包圍,卻依舊遊刃有餘地胡說八道的許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漾著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笑意。
她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練習冊,拿著一本卷子,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辦公室裡,陳瑾正戴著黑框眼睛,在一堆卷子裡奮筆疾書。
聽到敲門聲,他抬起頭。
“沈星苒啊,進來。”
“陳老師。”沈星苒把手裡的卷子輕輕放在他的辦公桌上,“我來拿這次的題。”
陳瑾放下手裡的紅筆,拿起沈星苒的卷子,目光迅速掃了一遍。
他的嘴角露出一點欣慰的笑意。
“還是滿分,不錯。”
他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卷子遞給她,這份卷子的紙張明顯更厚,印刷的題目也更加刁鑽。
“這是新出的,你拿回去做吧。”
沈星苒接過卷子,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陳老師,關於許琛同學……”
陳瑾推了推眼鏡,看著她,眼神里帶著幾分瞭然。
“你想說什麼?”
“他最近……真的很努力。”沈星苒的語氣很真眨八皇菧惽勺鲗Γ刻於紩栁液芏鄦栴},有些問題,連我都需要思考一下才能回答。他……”
她想為許琛辯解,生怕老師覺得他今天是在譁眾取寵。
陳瑾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我沒懷疑他。”
沈星苒愣住了。
“這孩子,我從高一就帶著他,他什麼德行我清楚。”陳瑾的聲音很平淡,“懶、散漫、沒個正形,但心眼不壞,也從不搞那些歪門邪道。”
“今天他能站上講臺,把那道題解出來,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驚訝。”
陳瑾看向沈星苒,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但我也知道,他有這個基礎。”
基礎?
沈星苒的腦子裡充滿了問號。
一個常年倒數的學生,能有什麼基礎?
陳瑾沉默了一刻,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中考結束那個暑假,許琛得過一場病。”
沈星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病毒性腦炎。”陳瑾的語氣很沉重,“一開始,家裡人都以為只是普通的高燒,沒太在意,在小醫院耽擱了。後來復發,很嚴重,人直接昏迷了。”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老式風扇在吱呀作響。
沈星苒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人雖然搶救過來了,但落下了後遺症。”陳瑾嘆了口氣,“記憶力衰退,思維能力下降,注意力很難集中。醫生說,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恢復,但能恢復到什麼程度,誰也說不準。”
“所以,他高中成績,才會一落千丈。而我也始終沒因為成績,把他放去平行班。”
“但從那以後,這孩子整個人的心氣兒,都沒了。”
沈星苒怔怔地站在那裡。
她腦海裡,浮現出許琛那張總是帶著點懶散和不羈的臉。
他上課時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樣子。
他被老師訓斥時,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所謂。
原來,所有的“不學無術”和“自甘墮落”背後,藏著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