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沈星苒,點學習委員,點前十名的任何一個,都說得過去。
點我?
許琛站起來的那一刻,腦子裡閃過的第二個畫面,就是九頭蛇興高采烈地拍著奔波兒灞的肩膀,說:“小奔,你去把唐僧師徒幹掉。”
這哪是提問。
這分明是公開處刑。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視線不情不願地飄向黑板。
那是一道他只在習題冊的“放棄這道題,你還能得到九十八分”區域裡見過的圖形。
複雜的線條交織在一起,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旁邊標註著各種角度和長度,每一個符號都散發著“你看不懂我”的囂張氣息。
然而……
就在許琛的目光與那道題對上的瞬間。
他腦子裡那些因為睡眠不足而糾結在一起的神經,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捋順了。
那些曾經看一眼就頭疼的符號,那些扭曲的線條,在這一刻,竟然變得清晰、立體、有邏輯起來。
昨天晚上,沈星苒那張草稿紙上畫的輔助線。
函式單調性與導數的底層關聯。
所有碎片化的知識點,在這一刻被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劇本領悟力】和【方法派經驗】如同兩臺大功率的CPU,開始瘋狂咿D。
許琛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懂了。
不只是看懂了。
他好像……還會做?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全班同學的注視下,許琛邁開了步子。
他沒有說出那句經典的“老師,我不會”。
他徑直,朝著講臺走去。
一步,兩步。
他的腳步不快,卻很穩。
每一步,都踩在全班同學破碎的三觀上。
王浩的嘴巴慢慢張大,那雙眯眯眼瞪得像是銅鈴。
沈星苒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心一片濡溼,眼神里充滿了緊張與期盼。
許琛走到講臺邊,在粉筆盒裡,拿起一根半截的白色粉筆。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面對黑板。
“嗒。”
粉筆落在黑板上的聲音,清脆得像一聲發令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許琛的手動了。
他先是在圖形旁邊,畫出了一個標準的三維空間直角座標系。
動作流暢,線條筆直。
然後,他開始在座標系中標註點。
A(0,0,0),B(2,0,0)……
他的動作不快,但沒有絲毫的停頓與塗改,每一個步驟都清晰得讓人髮指。
求向量,求法向量,用空間向量法求二面角。
思路清晰,計算精準。
粉筆的碎屑,簌簌落下。
教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的“沙沙”聲,像一場溫柔的雪,覆蓋了所有人的認知。
王浩已經看傻了。
他看不懂黑板上的天書,但他看得懂許琛的表情。
那是一種……他只在學霸臉上見過的,名為“掌控一切”的從容。
這不對勁。
這很不對勁!
五分鐘後。
許琛寫下了最後一個數字,在旁邊畫上了一個漂亮的單位符號。
他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轉過身。
一個大題三個小問,全部解答完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講臺下的陳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裡,也閃過了一道難以察覺的顫動。
他原本的劇本,是許琛站起來,支支吾吾半天,然後他再借題發揮,敲打一下全班同學的學習態度。
可現在……劇本好像被演員給撕了。
“說一下你的解題思路。”
陳瑾的聲音依舊平靜。
這是最後的考驗。
做出題,可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但能講出思路,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許琛的目光,掃過臺下那一雙雙震驚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此刻不是在講題,而是在開一場個人的新聞釋出會。
他拿起教鞭,指向黑板。
“這道題,常規的幾何法會很複雜,需要做很多輔助線,容易出錯。”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所以我選擇用空間向量法。”
“首先,我們看題目的條件,這個三稜錐的底面是一個直角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