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
    許琛的第一反應是,老陳昨晚是不是通宵備課,腦子瓦特了。

    點沈星苒,點學習委員,點前十名的任何一個,都說得過去。

    點我?

    許琛站起來的那一刻,腦子裡閃過的第二個畫面,就是九頭蛇興高采烈地拍著奔波兒灞的肩膀,說:“小奔,你去把唐僧師徒幹掉。”

    這哪是提問。

    這分明是公開處刑。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視線不情不願地飄向黑板。

    那是一道他只在習題冊的“放棄這道題,你還能得到九十八分”區域裡見過的圖形。

    複雜的線條交織在一起,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旁邊標註著各種角度和長度,每一個符號都散發著“你看不懂我”的囂張氣息。

    然而……

    就在許琛的目光與那道題對上的瞬間。

    他腦子裡那些因為睡眠不足而糾結在一起的神經,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捋順了。

    那些曾經看一眼就頭疼的符號,那些扭曲的線條,在這一刻,竟然變得清晰、立體、有邏輯起來。

    昨天晚上,沈星苒那張草稿紙上畫的輔助線。

    函式單調性與導數的底層關聯。

    所有碎片化的知識點,在這一刻被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劇本領悟力】和【方法派經驗】如同兩臺大功率的CPU,開始瘋狂咿D。

    許琛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懂了。

    不只是看懂了。

    他好像……還會做?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全班同學的注視下,許琛邁開了步子。

    他沒有說出那句經典的“老師,我不會”。

    他徑直,朝著講臺走去。

    一步,兩步。

    他的腳步不快,卻很穩。

    每一步,都踩在全班同學破碎的三觀上。

    王浩的嘴巴慢慢張大,那雙眯眯眼瞪得像是銅鈴。

    沈星苒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心一片濡溼,眼神里充滿了緊張與期盼。

    許琛走到講臺邊,在粉筆盒裡,拿起一根半截的白色粉筆。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面對黑板。

    “嗒。”

    粉筆落在黑板上的聲音,清脆得像一聲發令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許琛的手動了。

    他先是在圖形旁邊,畫出了一個標準的三維空間直角座標系。

    動作流暢,線條筆直。

    然後,他開始在座標系中標註點。

    A(0,0,0),B(2,0,0)……

    他的動作不快,但沒有絲毫的停頓與塗改,每一個步驟都清晰得讓人髮指。

    求向量,求法向量,用空間向量法求二面角。

    思路清晰,計算精準。

    粉筆的碎屑,簌簌落下。

    教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的“沙沙”聲,像一場溫柔的雪,覆蓋了所有人的認知。

    王浩已經看傻了。

    他看不懂黑板上的天書,但他看得懂許琛的表情。

    那是一種……他只在學霸臉上見過的,名為“掌控一切”的從容。

    這不對勁。

    這很不對勁!

    五分鐘後。

    許琛寫下了最後一個數字,在旁邊畫上了一個漂亮的單位符號。

    他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轉過身。

    一個大題三個小問,全部解答完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講臺下的陳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裡,也閃過了一道難以察覺的顫動。

    他原本的劇本,是許琛站起來,支支吾吾半天,然後他再借題發揮,敲打一下全班同學的學習態度。

    可現在……劇本好像被演員給撕了。

    “說一下你的解題思路。”

    陳瑾的聲音依舊平靜。

    這是最後的考驗。

    做出題,可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但能講出思路,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許琛的目光,掃過臺下那一雙雙震驚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此刻不是在講題,而是在開一場個人的新聞釋出會。

    他拿起教鞭,指向黑板。

    “這道題,常規的幾何法會很複雜,需要做很多輔助線,容易出錯。”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所以我選擇用空間向量法。”

    “首先,我們看題目的條件,這個三稜錐的底面是一個直角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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