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嘶啞地開啟,又擠上來一波人。
許琛半眯著眼,視線在攢動的人頭中隨意掃過,然後,他的目光定住了。
路嫻。
她今天依舊是四中靚麗的襯衣夏裙校服,一雙大長腿卻穿上了白絲長筒襪,陪著白色的皮質小涼鞋,整個人清純極了。
她單手抓著吊環,另一隻手拎著早飯,身體隨著公車的晃動微微搖擺,眼神里帶著一絲沒睡醒的煩躁。
兩人隔著三四個人,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
路嫻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但只持續了零點五秒,就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酷勁兒。
她扭過頭,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許琛樂了。
這丫頭,還裝起來了。
車到下一站,許琛旁邊的座位空了出來。
一個大媽剛準備一屁股坐下,許琛眼疾手快,把自己的書包“啪”地一下甩了過去,搶佔了位置。
大媽瞪了他一眼,許琛回以一個純真無害的、學渣專屬的憨厚笑容。
許琛隔空給路嫻甩了個眼色過去,路嫻在人群裡擠了過來,站到他旁邊。
“幹嘛?”她低聲問,語氣不善。
許琛拍了拍身邊的空座,下巴朝座位點了點。
“坐。”
路嫻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兩人肩膀挨著身子,中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校服布料。
氣氛有點微妙。
兩人都目視前方,誰也沒說話。
公車裡嘈雜的人聲和報站聲成了背景音樂。
“昨晚……”路嫻終於還是沒忍住,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影片發出去了,不知道……怎麼樣了。”
“急什麼。”許琛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回道,“晚上回家再看。”
他現在一點都不關心那個影片。
資料好壞,那是路嫻的事。
他只關心自己的事。
【系統提示:與“新生代實力唱將”的互動,有助於提升宿主在音樂領域的認知。】
【建議宿主與路嫻探討關於《安河橋》的編曲細節。】
探討個屁。
我連和絃都差點沒摸明白,探討細節,不是直接露餡?
“喂。”路嫻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嗯?”
“你……學習怎麼樣了?”她問得有些彆扭,眼神飄向窗外,“別到時候摸底考,又考個倒數。”
許琛側過頭,看著她線條好看的側臉,和那微微泛紅的耳廓。
這關心人的方式,還是那麼的九曲十八彎。
“放心。”許琛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這次,就讓你見識見識我最近努力的成果。”
“切。”路嫻不屑地撇了撇嘴,“別是排位賽的成果我就燒高香了。”
話是這麼說,但她捏著早飯袋子的手,卻不自覺地鬆開了幾分。
許琛的自信,不是裝的。
那種感覺,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她沒來由地,也跟著安心了一點。
“對了,大學入學考試目標,你沒變吧?”許琛突然問。
路嫻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江南大學。”她吐出四個字,語氣堅定。
“那不就得了。”許琛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到時候一起去,我罩著你。”
路嫻沒再說話,只是把頭轉向了窗外。
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像一幕幕無聲的電影。
……
高三(七)班的教室,從未像今天這麼熱鬧過。
離早讀還有十分鐘,教室裡卻已經坐滿了大半。
但那氣氛,與其說是學習,不如說是在進行某種大型的、神秘的祈福儀式。
來自摸底考試的壓力如同怪獸來襲,連學渣們都變得緊張起來。
後排靠窗的同學,正對著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陽,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神情肅穆得像在參加飛昇大典。
他旁邊那位,則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木雕神像,小心翼翼地擺在桌角,還從飯盒裡掰了半根油條當供品,三拜九叩,就差沒燒柱高香了。
更抽象的,是坐在許琛斜後方的一個哥們兒。
他正襟危坐,雙目緊閉,一隻手按在同桌的腦袋上,另一隻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面目猙獰,額頭上青筋暴起,活像在用隔空取物大法,強行吸取對方腦子裡的知識點。
而被他吸的那個,則是一臉生無可戀,彷彿被吸乾了精氣。
許琛看得歎為觀止。
他嚴重懷疑,再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