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节
    紀風手中掐訣,一道法光從指尖飛出,落到周司身上。

    周司渾身一僵,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般,呆立當場。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的慌亂與狡辯之間。

    “公子,他怎麼了?”

    知白仰頭問道。

    “沒事,是浮生若夢。”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能通過他的夢境,來看到他的一生。”

    紀風一揮手,一道光幕出現在周司頭頂。

    光幕中顯現出一片場景。

    最開始,是個小孩。

    黑黑瘦瘦的,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褂子,蹲在街角,臉上髒兮兮的。

    眉眼之間,與眼前的周司有幾分相像。

    他自幼父母雙亡,流落街頭,靠乞討為生。

    後來一個木匠看其可憐,便收入門下,這木匠便是周司口中的鄭師父。

    鄭師父門下有四個徒弟。

    大徒弟趙魁來得最早,跟的時間最久。

    但和周司說的完全不一樣。

    趙魁為人憨厚老實,很多活都是他乾的。

    他對三個師弟也非常的好,他們學不會的榫卯,他一遍一遍的教,不厭其煩。

    二師兄踏實肯幹,手藝雖不出眾,但勝在勤勉,每日最早到作坊,最晚離開,也是鄭師父唯一的兒子。

    小師弟年幼,來得最晚,但天賦極好,鄭師父常常誇他“將來必成大器”。

    而周司呢?

    遊手好閒,愛耍小聰明。

    鄭師父教他榫卯,他嫌麻煩。

    大師兄教他認木料,他說改天再學。

    背地裡還總愛偷翻鄭師父的手札,專挑那些看不懂的圖樣,回頭跟小師弟吹噓說師父私下教了他“秘傳手藝”。

    看著小師弟羨慕的目光,他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光幕中的畫面一轉,鄭師父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本古籍,下方跪著四個徒弟。

    鄭師父說道:

    “你們要勤加苦練,等我百年之後,這本《木經》就傳給你們四人中手藝最好的那一個,才能不辱沒我的名號。”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四個徒弟臉上一一掃過。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不一。

    而周司,站在最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本《木經》。

    隨後幾天夜裡,周司時常翻來覆去睡不著。

    大師兄跟師父最久,小師弟天賦最高,二師兄是師父唯一的兒子。

    唯獨他,什麼都拿不出手。

    等師父百年之後,他怕是連口飯都吃不上。

    這讓他動起了歪心思。

    一天夜裡,夜深人靜,鄭師父早已沉沉睡去。

    周司脫了鞋,光著腳,無聲無息地摸進了鄭師父的房間裡。

    他觀察良久,自然知道鄭師父會將《木經》等珍貴東西放在那裡。

    他在櫃子底下翻找片刻,果然在櫃底深處找到了那本《木經》,旁邊還放著鄭師畢生攢下的積蓄,幾十錠銀兩,還有幾件值錢的老物件。

    他將銀兩和老物件一併打包,拿著那本《木經》,輕手輕腳的退了出來。

    有了這些積蓄,他哪怕不幹活,也能活的很滋潤。

    可他剛退出鄭師父的房門,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

    大師兄趙魁。

    趙魁剛做完工回來,身上還沾著木屑,手裡提著一盞油燈。

    他看見周司從師父房裡出來,懷裡抱著包袱和那本眼熟的古籍,整個人愣了一下。

    “老三,你......”

    趙魁的目光從周司臉上移到他懷裡,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放下油燈,看向周司,沉聲道:

    “跟我去見師父。”

    周司慌了。

    偷盜在當時是犯罪,更何況偷的是他師父的《木經》和畢生積蓄。

    一旦被揭發,他不僅要被逐出師門,還要被送進大牢。

    他看著趙魁朝鄭師父臥房走去的背影,惡向膽邊生。

    他抄起旁邊木案上的金槌,追了上去,朝著趙魁的後腦就是一錘。

    “你......”

    趙魁悶哼一聲,高大的身軀晃了晃,重重的摔倒在地。

    但這一聲,驚醒了屋裡的人。

    鄭師披著外衣走了出來,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大徒弟和手握金槌的周司,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錘砸倒在地。

    二師兄和小師弟聽見這動靜也跑了出來。

    “爹,大師兄,三師弟你......”

    二師兄抱著他爹,看向周司。

    “三師兄......”

    小師弟才十歲,看見滿地的血,嚇得腿都軟了,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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