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可惜,又拍了一下大腿。
“可惜被他肩頭那小東西壞了事。”
“那小人兒眼睛倒是毒,一眼就看出我要轉嫁因果。”
“不過沒事。”
陰靈往牆上一靠,那張模糊的面孔上擠出一個陰森的笑。
“等下次鬼市再開,還是有機會的。”
“朔日望日,清明寒衣,總會遇到幾個不懂規矩的新人。”
“幾年我都等了,還差這一點時間?”
就在這時,一縷極淡的氣息從外邊飄了進來,鑽入了他的胸口。
“這是什麼?”
陰靈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又伸手摸了摸。
發現什麼都沒有。
“噔噔噔。”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陰靈猛地站起身,身形一晃,縮到了古祠神臺後方的陰影裡。
“這地方陰森偏遠,怎麼會有人來?”
他躲在神臺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看清來人的瞬間,陰靈瞬間瞪大了雙眼。
“怎麼會是他們?難道是來找我報仇的?”
“怎麼辦?怎麼辦?”
“哎呦,我是鬼,我怕個錘子。”
他轉念一想,又穩住了心神。
他是陽壽未盡而陰籍未登者,是鬼。
只有在鬼市中藉助陰陽裂隙,他才能顯露身形,平日裡凡人最多感覺身邊涼颼颼的,根本看不見他。
紀風等人走了進來。
古祠內光線昏暗,地面鋪著青磚,但依舊碎了。
正前方的神臺早已坍塌,只剩半截泥塑歪在臺上,泥塑的面孔已經模糊不清。
周圍空氣陰冷。
知白看了一圈,並未發現那陰靈的身影,問道:
“公子,那陰靈在這兒?”
紀風開啟陰陽法眼,看向神臺之後。
笑道:“過來!”
陰靈還在思索紀風等人怎麼會來這兒,忽然身子一僵。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攥了起來,將他整個人從神臺後提了起來。
他想掙扎,卻發現四肢根本不聽使喚,就這麼被凌空拎著,飛到了紀風面前,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你是誰?”
陰靈癱坐在地上,看向紀風,聲音發顫道。
紀風低頭看著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們相見分別不過幾個時辰,這麼快就把我忘了?”
陰靈那張模糊的面孔上瞬間寫滿了驚駭。
他當然認出來了。
紀風就是他在鬼市上準備轉嫁因果業障的那個人。
可問題是,他怎麼能看見自己?
怎麼能找到這裡?
怎麼能把他提溜起來?
他顫顫巍巍道:
“你......你是怎麼能找到我?!”
紀風指尖輕輕一點,一縷極淡的氣息從陰靈身上飛了出來,正是剛剛鑽進他體內的那道。
追魂攝魄。
陰靈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不是尋常修士能有的神通。
他在陽間隱鬼市裡混了這麼多年,自然也認得許多大神通。
這人果然不是尋常人。
紀風說道:“我之前放你走,是不想影響我逛鬼市。”
“現在尋你,當然是來算賬的。”
聽到這話,陰靈瞬間換了張臉。
撲通一聲整個人趴在紀風面前,痛哭流涕道:
“仙長恕罪!”
“仙長饒命!”
“小的一時糊塗啊!”
“小的實在是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
“求仙長慈悲,放我一條生路!”
紀風看著跪在他眼前的陰靈,說道:
“被逼無奈?”
“說說,你為什麼不去投胎?”
那陰靈趴在地上,想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公子,小的姓周,名叫周司,生前是個木匠。”
他說他自幼父母雙亡,被師父收養,拜入師門學手藝。
師父姓鄭,在辰陽縣開了間木工作坊,門下收了四個徒弟。
大師兄趙魁來的最早,跟了他師父二十年,手藝最好,但脾氣也最暴。
他排行老三。
“師父待我們像親兒子一樣。”
周司的聲音低下去,像在回憶什麼。
他說:“我師父沒什麼積蓄,一輩子最值錢的東西就是那本《鄭氏木經》。”
“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