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阿十六目视前方，神色平静，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
她似乎察觉到他的自光，微微偏过头。
宋书航立刻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盯著地面。
“好像被林腾那么一调侃，自己对苏氏阿十六確实过分关注了些。”
苏氏阿十六的唇角似乎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继续沉默地走著。
药师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疾不徐，始终和他们保持著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安静地走著，仿佛身后跟著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他的神念却在不动声色地关注著身后的动静。
片刻后，他微微勾起唇角。
“年轻真好啊。”
他在心里轻嘆一声，隨即收回神念，专心致志地向前走去。
走廊里，沉默仍在继续。
宋书航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毕竟刚才在炼丹室里，苏氏阿十六是立刻来看他安危的人，而且还说了那句“挺可爱的”。
虽然他觉得那句话一点都不可爱。
但好歹是关心，对吧？
但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她为什么要来看自己？那也太自恋了。
问她觉得那只哥布林哪里可爱？这个问题他问不出口。
说谢谢？好像又太正式了。
他纠结著，话在嘴边转了三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苏氏阿干六忽然放慢了脚步。
宋书航愣了一下，也跟著停下来。
药师依旧向前走著，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很快就转过前面的拐角，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柔和的光芒静静洒落，將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苏氏阿十六转过身，看著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著他的影子。
宋书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又觉得那样太怂了。
於是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用同样平静的目光回望著她。
然后苏氏阿十六开口了。
“我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宋书航顿了顿。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她不可能一直待在外面，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这次出来，大概已经是难得的放鬆行为了。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就像羽毛拂过水麵，只留下一圈似有若无的涟漪。
他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平常地开口。
“应该的，你出来也这么久了，是时候回去了，你家人也会想你的。”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平淡了，像是应付客人的套话。
但苏氏阿十六似乎没有在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然后她看著他的眼睛，又开口了，“有空到我家玩。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但语气却很认真。
认真到让宋书航微微失神。
他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著那张清冷的面孔上难得流露出的认真神色，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了一下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他笑了起来。
“有机会一定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同样认真。
苏氏阿十六看著他的笑容，唇角也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浅，但比刚才在炼丹室里明显了许多。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药师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那只哥布林真的挺可爱的。”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宋书航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隨即，他无奈地笑了笑。
可爱？可能就这样她一个人会这样觉得。
算了，可爱就可爱吧。
他摇了摇头，正要抬脚向前走去，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宋书航嚇了一跳，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