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阁的山道依著险峻山势而建,一侧是峭壁如削,另一侧则是云雾繚绕的深谷。
远处几座剑峰直插云霄,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芒,仿佛真有仙人以巨剑劈开天地,留下了这般奇绝景致。
眼著此景,林腾呼出胸中浊气,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透著舒畅。
这三日虽未破境,但心境的蜕变比任何修为突破都要珍贵。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內那颗“种子”。
那不是实质之物,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静静蛰伏在心神深处,等待绽放的时刻。
“传说的本质是心在大道上的投影,以自我扭曲大道。”
苏无名的话语在心头迴响,林腾嘴角浮起笑意,脚步越发轻快起来。
转过一道险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观景台突於崖外,几株古松斜斜生出,枝叶探入云海。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站在栏杆前的那道倩影。
江芷微一袭白衣,背对著山道,正眺望远方云涛翻涌。
山风拂动她的衣袂与髮丝,在晨光中勾勒出清冷而飘逸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那张素来冷淡的容顏上竟露出一丝浅笑。
“林师兄,恭喜你出关了。”
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所有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心中便知晓她的冷冽性子。
剑心通明如琉璃灿烂,人若白芷见微香浮动。
林腾走上前,与她並肩立於栏杆前:“让江师妹久等了。”
江芷微微微摇头,自光重新投向云海,“师尊既让你在后山闭关三日,必有深意。如今看来,师兄收穫颇丰。”
林腾闻言不禁看向她侧脸。
江芷微的感知果然敏锐,虽未明说,却已察觉他身上的变化。
他笑道:“略有所悟,倒是劳烦师妹在此等候,实在过意不去。”
“远来是客,我不过是略尽地主之谊。”
江芷微转身面向他,“师兄初来洗剑阁,可曾好好看过山中景致?”
“还未曾有机会细细观赏。”
“那今日便由我引路如何?”
江芷微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洗剑阁三十六峰、七十二绝,虽不敢说冠绝天下,却也別有特色。师兄既来此修行,总该认认路。”
林腾心中微动,欣然应道:“那便有劳师妹了。”
两人並肩沿著山道继续下行。
江芷微虽性情清冷,做起嚮导来却细致周到。
她指著远处一座形似长剑倒插的山峰道:“那是试剑峰,门中弟子常在那里切磋剑术。峰顶有先辈祖师留下的剑痕,据说只要参悟其中一道,便能剑道大进。”
林腾顺她所指望去,果然见那山峰险峻异常,隱约可见几道身影在峰腰处腾挪闪动,剑光时隱时现。
“洗剑阁以剑立派,门中弟子多在试剑峰磨练。
江芷微继续道,“不过师兄若要去,最好避开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这几曰,那是內门大比的日子,人山人海,反而难以静心体悟。”
林腾点头记下。
两人转过一处崖壁,眼前忽现一道飞瀑自百丈高处倾泻而下,落入深潭,激起蒙蒙水雾。
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七彩虹光,宛如仙境。
“这是洗剑瀑。”
江芷微的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格外清越,“传说曾有祖师曾在此瀑下悟剑七日七夜,创出绝学流云飞剑”,潭底有他留下的石刻,不过需得潜入深处才能得见。”
林腾驻足观看,只见瀑布如银河倒悬,气势磅礴。
更显神奇的是,水声轰鸣中竟隱隱夹杂著金石交击之音,仿佛真有无数长剑在水中洗炼。
“好一处奇景。”他由衷讚嘆。
江芷微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悦色。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上她又指点了数处景致。
有受剑意侵染千年的树木自发形成的天然剑阵,有月光下会泛出银辉的“星陨峰”,还有一处有天然温泉汩汩涌出,据说浸泡其中能温养真气。
行至半山腰时,人渐渐多了起来。
洗剑阁弟子们或独行或结伴,大多背负长剑,步履沉稳,观其周身,大多已將基础剑法练到骨子里了,行走间无不是暗合剑势。
见到江芷微,不少人都停下脚步,恭敬行礼:“江师姐。”
江芷微只是淡淡点头,並不多言。
但那些弟子看到她身旁的林腾时,表情却变得十分精彩。
林腾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有惊讶的,甚至还有几道带著明显的敌意。
这也难怪,江芷微在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