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摆了摆手：“不用谢。”他转身走回了兕子那边。
兕子已经发完了衣服，正蹲在殿门口的空地上，等李峰走近了她仰头问：“小囔君，窝们什么时候放烟花？”
李峰挥手从戒指里拿出几十筒烟花放在殿前的空地上，喊了几个内侍过来把烟花搬到广场上去，每隔三五步放一筒，排成几列。
兕子跟在后面跑进跑出，帮忙看着每筒烟花之间的距离，小嘴里指挥着“介个往左边一点”“尼那个离远点别碰著了”。内侍们不知道兕子在说什么，但照着她比划的方向挪了位置，放完之后整整齐齐排了两列。
等所有烟花都摆好之后，李峰在戒指里摸了片刻，掏出一把打火机递过去：“人手一个，等一下一起点。”“按下去就行，别凑太近，点了就往后退。”说完退回来抱起兕子站到了广场边缘。
兕子手里攥著一个打火机，盯着眼前最近的那筒烟花紧张得小嘴都抿了起来。李峰低头看了她一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兕子使劲点头。
“点！”
所有引线嘶嘶地燃烧了几息，然后轰的一声，一道金红色的光柱从地面窜上夜空，在最高处炸成一朵巨大的花。兕子被那声巨响震得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她张著嘴看着那朵花在夜空中慢慢散开，金色和红色的光点拖着一道道弧线缓缓下坠。
还没等第一朵完全消失，第二声轰响又起，一朵蓝色的花在旁边炸开，比第一朵更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整个夜空被五彩斑斓的光接连点亮，花朵一重接一重绽放，金色、红色、紫色、绿色、银色交织在一起，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长安城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掌柜的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门口仰头看。西市的巷子口几个孩子从家里跑出来站在路中间张著嘴。城墙上的守卒放下了手里的长矛，趴着垛口往天上看。
南城的老汉披着棉袄从屋里走出来，仰头看着夜空中炸开的那朵紫色烟花，灰白的胡须被照得一明一暗。整个长安城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同一时刻静止了，只剩仰起的脸和映在瞳孔里的光。
广场上李渊坐在台阶上，手里那杯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下来，他仰头看着天上持续不断的烟花，脸上的皱纹在明灭的光里被照得忽深忽浅，但嘴角那一道弧线一直挂著没放下。
李承干站在广场边缘，仰头看着夜空，。李治站在他旁边，瞳孔里映着一整片不断绽放的光芒。李世民站在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追着空中每一朵烟花直到散尽才移开。长孙皇后站在他旁边，一手扶著隆起的腹部，抬头看着天边，嘴角弯著安安静静的弧度。
烟花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停。最后一朵银白色的花在高空绽开之后缓缓散落，像一场倒著下的雪，光点慢慢变暗，最后一颗星子在夜空中明灭了两下彻底熄灭了。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兕子从李峰怀里挣了出来，脚一沾地就朝旁边那堆还没有开封的手持小烟花跑了过去。她蹲在地上拿起一根短的，举起来朝李峰晃：“小囔君！介个怎么玩？”
李峰走过去蹲下来给她演示：拿在手里，朝上举，打火机点燃底部的引信，等喷口开始冒火花就稳住。
兕子看了一遍就自己动手，打火机按下去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亮了两次才点着。引信烧完的一瞬间，一蓬金色的火花从喷口涌出来，兕子“哇”了一声，然后站起来举著那根烟花在原地转了一圈，火花在她头顶上方画了一道弧线，像一圈流动的星星。
李治看到了也跑过来拿了一根，李承干犹豫了一下也拿了，高阳已经抓了一把分给几个姐妹，广场上很快到处都是小火花的亮光。
孩子们举着手里的烟花到处跑，有人用烟花的光在地上写字，有人举著两根同时画圈。兕子举著一根金色的跑到李丽质面前晃了一圈，又跑到豫章面前晃了一圈，最后跑到李渊面前举起来照了一下他的脸。
“阿翁！好看不好看！”
李渊被那团金色的火花晃了一下眼，眯了眯眼，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兕子举著那根烟花又跑远了，火光在她身后划成一条流动的金线。
李峰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兕子举著烟花满场跑的身影。兕子跑了几圈之后慢下来，走到李峰面前，手里那根烟花已经燃尽了，管口还在冒着余烟。她把空管子递给李峰：“小囔君，窝不玩了，累了。”兕子揉了揉眼睛。
李峰弯腰把她抱起来。兕子趴在他肩上，脑袋搁进肩窝里，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李峰抱着她转身朝凤阳阁走去。
广场上还有人举著小烟花跑着，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