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偶尔偏头跟张婕妤说两句话，手里捧著一杯热茶，气定神闲。张婕妤坐在他旁边，穿戴素雅得体，目光偶尔扫过祭祀队伍，又收回去落在李渊身上。
兕子含完了第一根棒棒糖又从戒指里掏出了一瓶可乐。李峰帮她拧开了盖子，她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打了个小小的嗝，靠回李峰怀里继续看。前面的祝文还在念，声音拖得长长的，兕子听了半截又打了个哈欠。
周围的宗室子弟和旁边侍立的宫女内侍全都看见了，但没有一个人转头。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有人目光平视前方，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人假装在看祭台上的香炉。整个太庙前几十号人，全都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祭祀快结束的时候兕子已经靠着李峰睡着了，手里的可乐瓶被李峰抽走收进了戒指里，嘴角还挂著一丝没擦干净的可乐渍。李峰站的位置在人群最外围，祭祀结束的鼓声响起时兕子迷迷糊糊睁了一下眼：“完了？”
“完了。回去吃饭。”
“好。”兕子又闭上眼继续睡。
除夕晚宴在立政殿外的正殿里开席。殿内灯火通明，几张长案拼成的主桌摆在正中央，两侧排开了十几张小案，坐满了皇室宗亲。李承干坐在主桌，李泰和李治依次坐着。李渊坐在主桌右侧最上首的位置，张婕妤在他旁边。李世民坐在主位，长孙皇后坐他右手边，腹部已经隆起明显，穿着一件宽松的暗红色宫装，衬得整个人温润安静。李丽质、城阳、高阳、豫章四姐妹坐在一侧，四个人都穿着兕子给她们挑的冬衣，颜色各有不同，坐在一起像四朵开在不同时节的花。
兕子坐在李峰旁边。她醒过来之后精神好了不少，坐在凳子上晃着两条腿，看着一道道菜端上来。御厨手艺比之前又好了一层，红烧肉色泽红亮，糖醋鱼浇著晶亮的汁，整只烤鸡冒着热气端上来时香气腾了半间屋子。兕子的目光从第一道菜上桌就落在了那碗红烧肉上面，眼睛就没挪开过。
所有菜品上齐之后，李世民站起来端起了酒杯。他扫了一圈殿中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李峰身上：“小峰，这段时间多谢你。谢谢为大唐做的一切。”他没有说太多，仰头把杯中酒干了。
李峰坐在那里端著自己的茶杯朝他举了一下，随口回了一句：“行了行了，快开始吧，兕子都饿了。”
话音没落，兕子从凳子上探出半个身子，眼睛还盯在红烧肉上，嘴巴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阿耶，窝能七了嘛？”
李世民把空酒杯放下，咳了一声：“开席。”
兕子第一个抓起筷子，夹了满满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肉炖得酥烂，酱香浓郁，入口几乎不用嚼就化开了。她的腮帮子鼓得跟小团子一样圆，嚼了两下就咽了，又夹了一块，然后端起面前那杯甜汤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李峰没怎么动筷子，端著自己的杯子慢慢喝着。兕子埋头吃肉的时候他才偏过头扫了一圈殿内。李承干正低声跟李治说著什么，李治连连点头，手里夹着一块鱼肉没顾上往嘴里送。李渊坐在上首，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半壶，张婕妤在旁边帮他添了酒，李世民正侧过头跟长孙皇后说了一句什么，长孙皇后笑着抬手挡了一下。
李峰把视线收回来。伸手给兕子的碗里添了一勺蛋羹：“慢点吃。”
兕子嘴里含着肉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殿内的喧闹声又热闹了几分，几个年幼的宗室子弟端著甜汤互相碰杯，李泰起身走到李承干身边说了两句话，李承干笑了一声把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李渊坐在上首端著酒杯看着底下这一幕，满脸都是欣慰。
除夕晚宴结束，菜撤下去之后，兕子从凳子上滑下来，拍了拍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然后开始掏戒指。她先把零食糖果水果掏出来摆在主桌的空位上，花花绿绿堆了满满一桌，然后掏羽绒服和棉服，一件一件摞在旁边的椅子上，摞了快一人高。
“都有都有！”兕子站在那堆衣服前面，朝殿里的兄弟姐妹们招手，“尼们来选！合适的拿！”
几个年幼的宗室子弟先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那摞衣服的面料，回头看了看自家父母，得到点头之后才挑了一件抱在怀里。兕子站在旁边帮他们看尺寸，这个说“尼拿那件太大了”，那个说“介个颜色尼穿好看”。
李承干走过来的时候兕子从旁边拽了一件深蓝色的棉服塞进他手里：“阿兄，介个给尼。”李承干低头看了一眼接过来：“谢谢兕子。”李泰跟在后面，兕子又递了一件灰色的过去，李治自己凑过来挑了一件，兕子看了看说三哥穿这个颜色显得精神，李治弯了弯嘴角。
那边李峰也拿羽绒服递给长孙皇后：“小姨，这些给嫔妃和皇亲们分一下。”长孙皇后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