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进来在讲台上放下了课本说了一句“把零食收起来，下课再吃”，底下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才安静下来。
中午的时候兕子和小丫坐在树底下。太阳出来了，虽然树叶落了七七八八，但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冠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兕子把早上没掏完的零食又掏了几样出来，两个人靠着树根坐着边吃边说话。小丫嚼著一块肉干嚼了半天，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兕子，你买这么多吃的，花了好多钱吧。”
“窝有钱。”兕子从戒指里掏出一张纸币看了看又塞回去了，“小囔君说窝的钱够买好多好多吃的。”
小丫笑了笑没有再问。
太极殿里的朝会，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等所有例行事务都处理完之后开口说了庆功宴的事：“大军半月后抵京，朕决定在城外校场设庆功宴。所有在京官员务必出席，不得推诿。
“肉食和酒水仙长已经备妥，无需户部操心。但宴席所需的其他食材、用具、桌椅、灶台、棚帐、马匹草料等一切配套，户部务必在十日内全部准备到位。缺什么直接报上来，不得拖延。”
户部尚书出列应了一声。殿内安静了片刻，有人低声议论“仙长备了肉食？什么肉”“听说是一千头牛两千头猪”，声音不高但殿里大半人都听见了。
魏征站在文官前列没有回头，但他捋胡子的手顿了一下。
李世民继续往下说：“校场可容纳几万人？宴席的规模按五万人准备，多出来的东西赏给士兵带回家过年。”
户部尚书连连点头应下。李世民又交代了几处细节，大到棚帐的搭建、小到碗筷的数量，每一件都过了一遍。最后他站起来：“散朝。各部回去准备，十日之内全部到位。腊月二十校场庆功，谁也不许出岔子。”
殿中群臣齐齐应声。声音比平时散朝时响了不少。
李峰坐在偏殿的椅子上，他没去上朝，但朝会上说的每一句他都能听到。李世民从正殿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前阵子松快了许多，连步子都比平时大了一些。他在李峰对面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都安排好了，剩下的等大军回来就行。”
李世民放下茶杯：“朕替那几万人谢你了。”
“不用”李峰挥了挥手。
李世民站起来，“对了，朕让户部在城外校场搭灶台，挨着河边方便取水。你那边肉是整头还是切好的？”
“切好的。去了内脏，分割成块。”李峰转身，“到时候直接下锅煮就行。酒的度数不高，士兵喝了不会误事。”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转身往殿外走的时候忽然在门槛处停了一下，侧过头来说了一句：“小峰，朕有时候在想，这两年发生的事，往后史书上会怎么写。”
李峰随意到：“史书上怎么写都行。”
户部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场地要平整，桌椅要摆放，灶台要搭建，碗筷要采购。校场边上那条河的水被引过来几道临时沟渠。户部尚书脸上肉都瘦了一圈。他看着账册上流出去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大，每天回到衙门第一件事就是算总账，算完就叹气。终于有一天他实在撑不住了，捧著账本去找李世民，说陛下，户部的银子这样花下去，明年开春的衙门开支要不够了。
李世民正在批折子，头也不抬：“不够的部分从朕的内库补。你只管把宴席办好。”
户部尚书如蒙大赦，捧著账本退了出去。李世民等他走了想了想，转头让张阿难去把兕子喊来。兕子来到立政殿就问：“阿耶！尼找窝？”
李世民放下笔开口：“兕子，阿耶这边需要些银钱筹备庆功宴，你看”
兕子没等他说完，小手一挥就从戒指里往外掏纸币。一沓一沓往李世民桌上放，摞了厚厚一摞才停手，拍了拍纸面：“够不够？窝嗦了阿耶跟窝混，窝养尼！”兕子挺著小胸脯，“窝有钱！而且介个系给处默他们七肉肉的！”
兕子说完已经转头跑了出去。
大军回京那天北门就站满了人。李世民穿着朝服站在城门外，身后是文武百官，两侧是禁军仪仗。
百姓挤在道路两旁，被士兵拦在界线后面，伸长脖子往北边张望。兕子被李峰抱着站在城墙上，李峰给她裹了一件厚斗篷，兜帽的边缘围了一圈兔毛。
远处的地平线上先扬起了一阵尘土，随即是低沉的马蹄声。队伍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李靖，甲胄擦得锃亮，腰背挺直，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程咬金在他右侧，几个月没见，脸上褶子都少了。后排是几个年轻人：程处默骑着那匹枣红马，肩膀比出发前宽了一圈；尉迟宝林咧嘴笑；秦怀道和长孙冲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两个人腰板都挺得比出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