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已经在路上了。带着全部部落首领,半月后抵达长安。”李世民说,“草原上的部落首领朕让李靖把各家可汗的儿子都带了回来,质子全部入长安安置。各部落的草场划分、驻军安排,等李靖回来再议。”
他顿了顿又说:“大军班师之后,办一场庆功宴。整个北方草原尽归大唐版图,朕要好好犒赏三军。”
武将那边齐声应了一声,声音粗粝浑厚。
散朝之后消息传了出去。整个长安城的茶馆酒肆里就全都在议论这件事了。
“听说草原上几十万人马,十几天就没了!”
“不是没了,是投降了。是公主养的那两只灵兽干的。一只紫鹰一只青鸟,一个放闪电,一个刮大风,草原上那些人跪在地上喊神鹰饶命。”
“无一阵亡?咱们的人一个没死?”
“军报上写的,一个字都不带假的!”
“那咱们大唐的疆土不是又大了?整个北方草原都是大唐的了?”
“可不是!这下边境彻底安生了,以后突厥人再也不敢来抢了!”
茶肆里的一个老汉端著碗茶听了半天,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角:“我年轻时被草原上的游骑抢过两回。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但笑着笑着又安静了。
学堂那边消息传得更直接。李丽质站在讲台上刚准备翻开课本,高阳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阿姐,仗打完了。小紫小青干的。爹在朝上说的,无一阵亡,全部归降。”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孩子们互相看了看,他们不太懂“无一阵亡”和“全部归降”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看到李丽质手里的课本轻轻抖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课本的封面沉默了两息,再抬起头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一样稳:“知道了。大家翻开书,今天学第五课。”
小丫坐在第一排,她转头看了兕子一眼。兕子正低着头在纸上画什么东西,画了两笔就停下了,把笔搁在桌沿上,安静了片刻才重新拿起来继续画。纸上画的是两道弯弯的弧线,一道紫色一道青色,弧线的末端交叠在一起。
午休的时候兕子拉着小丫跑到树底下坐着。今天的阳光比前几天暖和,落了大半叶子的树冠底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晃动。兕子坐在树根旁边,从小丫手里接过半块饼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忽然开口。
“窝早上想过了。”
“想什么?”小丫问。
“想以后长大了要做什么。”
小丫转头看着她:“想好了?”
“想好了。”兕子把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咽下去,“窝以后要学好多东西。像小青小紫一样能帮上忙。像阿姐一样教人认字。像孙翁一样给人看病。”
她说了三个,又想了想:“反正不管做什么,窝都要很厉害。”
小丫安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那你肯定很厉害。”
兕子被她这一句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低头继续吃饼,嚼著嚼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但她并不知道她已经做了很多了。
长安城里的消息传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时候连城门附近的守卒都在议论这件事。李峰下午的时候抱着兕子接回来,一路上听到好几拨人站在路边说得唾沫横飞。兕子趴在李峰肩上听着,偶尔插一句“那是窝阿姐的灵宠”“紫色的那只可厉害了”,路过的行人认出了她,笑着朝她拱手行礼。
回到立政殿的时候兕子从李峰怀里滑下来,跑到长孙皇后面前把今天学堂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外面的人都在说草原的事。长孙皇后正在翻那本麻将教程,听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兕子高兴不高兴?”
“高兴。”兕子说,“处默他们要回来了。”
“嗯,快回来了。”
兕子点了点头又跑了出去,她蹲在廊下跟小白虎和小团子玩了一会儿,圆滚滚趴在她身后啃最后一截竹子,咔嚓咔嚓的声音格外清晰。
李峰站在殿门口看着兕子蹲在廊下的背影,殿内传来长孙皇后跟李世民说庆功宴菜色安排的声音。
李世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庆功宴就定在腊月二十吧,大军十五日左右到,留几天休整。”“腊月二十啊”长孙皇后算了一下日子,“日子不错。”兕子在廊下喊了一声什么,小白虎呜呜地应了一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这个傍晚再寻常不过的一段时光。
晚饭时李峰放下筷子:“庆功宴的肉食和酒我来准备。以牛肉和猪肉为主,让将士们吃个过瘾。大唐不能宰牛,这次管够。”
李世民正要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李峰一眼:“牛肉?大唐律法禁宰耕牛,你是知道的。”
“知道。”李峰说,“我从现代带回来,不犯大唐的律法。一千头牛,两千头猪,去了内脏处理好的,够几万人吃